有了這封委托書,胡雪岩要好好地動腦筋了。
他不斷跟古應春有書信往來,上海方麵的生意,是托古應春代為接頭,尤五的一切情形,也是由古應春代達。所以龐二這麵談成功,他第一件事,就是寫信告訴古應春,然後料理杭州這方麵所經手的事務,預備在十二月初動身到上海,盡月半以前把絲賣出去,好應付公私賬目。然後開了年,另外再推出新的計劃,大幹一番。
不多幾天,古應春的回信來了。讓胡雪岩大出意外的是,洋人那方麵變了卦,他們表示年關以前,無意買絲。表麵是說,他們國內來信,存貨已多,可以暫停。實際上照古應春的了解,外國人也學得門檻精了,知道中國商場的規矩——三節結賬,年下歸總,需要大筆頭寸,有意想“殺年豬”。如果胡雪岩價錢不是扳得太高,洋人為了以後的生意,也不會趕盡殺絕。
“事情麻煩了!”胡雪岩跟劉不才說,“我自己要頭寸在其次,還有許多小戶,不能過關,一定會倒過來懇求洋商。雖然他們這點小數,不至於影響整個行情,但中國人的麵子是丟掉了!”
“那就隻有一個辦法,”劉不才已經把胡雪岩佩服得五體投地,認為世上沒有難得倒他的麻煩,所以語氣非常輕鬆,“你調一筆頭寸幫小戶的忙,或者買他們的貨,或者做押款,叫他們不要上洋人的圈套,不就完了嗎?”
胡雪岩最初的計議就是如此,難就難在缺頭寸,所以聽了他的話,唯有報以苦笑。
這一下,劉不才也看出意思來了。“老胡,”他說,“我看龐二也是吃軟不吃硬的脾氣,聽見洋人這樣可惡,一定不服帖,你何不跟他商量一下看?他的實力雄厚,如果願意照這個辦法做,豈不就過關了?”
話是說得不錯,但自己有許多公私賬務,一定要有個交代,那又如何說法?這非得細細地通盤籌劃一番不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