胡雪岩到了上海,仍舊徑投大興客棧。行李還不曾安頓好,他就寫條子叫客棧專人送到七姑奶奶的寓所,請古應春來相會。
不到一個鍾頭,古應春親自駕著他的那輛“亨斯美”趕到大興客棧,一見麵叫應了,什麽話不說,先仔細打量胡雪岩的行李。
“怎麽回事,老古!”
“阿巧姐呢?”
“沒有來!”胡雪岩說,“事情大起變化,你想都想不到的。”
“怎麽樣呢?”
“說來話長。回頭有空再談。喂,”他問,“五哥回來了沒有?”
“還沒有。”古應春又問,“阿巧姐呢?怎麽事情起了變化?你要言不煩說兩句。”
胡雪岩不知道他何以對阿巧姐特別關心,便反問一句:“你是不是派人到木瀆去談過?”
“你先不用管這個,隻說阿巧姐怎麽樣了。”
“名花有主,是我一手經理。不久,就是何學台的姨太太了。”接著,便講移植這株名花的經過,胡雪岩雖長於口才,但經過太曲折,三言兩語說不完,站著講了一刻鍾,才算說清楚。
“這樣也好!”古應春拉著他的袖子說,“走!去晚了,七姐的急性子,我是曉得的,又要埋怨我。”
“慢來,慢來!”胡雪岩按住他的手說,“我的話告訴你了,你一定也有話,怎麽不告訴我?”
“當然要告訴你的。到家再說。”
等坐上馬車,古應春承認曾派人到木瀆去談過阿巧姐的事,但一場無結果,派去的人不會辦事,竟連何以未能成功的原因都弄不清楚。
“我倒比你清楚。阿巧姐吃了一場驚嚇,由此讓我還交了三個朋友,都是蘇州的闊少,有一大筆款子要我替他們用出去。”胡雪岩笑道,“老古,我這一趟蘇州,辛苦真沒有白吃,談起個中的曲折,三天三夜都談不完。”
事情太多,東一句,西一句,扯來扯去,古應春一時也聽不清楚,隻知道他這趟大有收獲。彼此在生意上休戚相關,胡雪岩有辦法,他自然也感到興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