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這些人走了,阿巧姐也可以露麵了。胡雪岩覺得已到了一切跟她說明白的時候,於是凝神想了想,開口問道:“阿巧,我替你做個媒如何?”
他是故意用此突兀的說法,為的一開頭就可以把阿巧姐的心思扭了過來。這不是一下子可以辦得到的,被問的人眨著一雙靈活的眼睛,在不曾想好話回答以前,先要弄清楚他這句話是什麽意思。
“你這句話是什麽意思?”她搖著頭,一雙翠玉耳環晃**不停,“我真不懂。”
“你是不是當我說笑話?”
“我不曉得。”阿巧姐答道,“反正我領教過你了,你的花樣百出,諸葛亮都猜不透。”
胡雪岩笑了:“你這句話是捧我,還是罵我?”
“也不是捧,也不是罵,我說的是實話。”
“我跟你說的也是實話。”胡雪岩收斂笑容,一本正經地說,“我替你做的這個媒,包你稱心如意,將來你也想著我一點好處,能替我說話的時候要替我說話。”
這幾句話說得相當率直,也相當清楚,阿巧姐很快地懂了,特別是“包你稱心如意”這六個字,撞在心坎上非常舒服。然而,到底是怎樣一個人呢?不用她問,胡雪岩也要說:“這個人,你見過,就是學台何大人。”
聽得是這一個人,阿巧姐不由得臉就發熱,一顆心跳得很厲害。她還想掩飾,要做出無動於衷的神情,無奈那雙眼睛瞞不過目光如炬的胡雪岩。
“怎麽樣?”他故意問一句,“何大人真正是白麵書生,官場中出名的美男子。馬上進了京,就要外放,聽說大太太身子不好,萬一有三長兩短,說不定拿你扶了正,不就是坐八抬大轎的掌印夫人?”
這說得多有趣!阿巧姐心花怒放,嘴角上不由得就綻開了笑意,隻是這笑容一現即逝。因為阿巧姐突然警覺,事太突兀,多半是胡雪岩有意試探,如果信以為真,等拆穿了,便是一個絕大的話柄。別樣事可以開玩笑,這件事絕不是一個玩笑,太天真老實,將來就會難做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