盡管永曆帝和李定國為了使孫可望回心轉意做了不少工作,卻沒有收到任何效果。對於孫可望來說,“識迷途其未遠,覺今是而昨非”的可能性幾乎不存在。首先,在西南的南明軍隊中他的兵力最強,不僅貴州全省處於他的控製之下,在雲南留守的將領中也有不少效忠於他。其次,他以國主的名義總攬了永曆朝廷的政務,已習慣於君臨一切。何況,他思想深處還存在著一種自己本應位登九五的思想,因為他是張獻忠這位大西皇帝的當然繼承人,在1647年進入雲南後以四將軍之首得到獻忠禦營提督王尚禮和艾能奇部將馮雙禮的支持登上了“盟主”的地位;聯明抗清後利用永曆帝的招牌收編南明殘兵潰將進一步提高了自己的聲望。在當了幾年實際的執政者之後,這時卻要交出權力,聽命於李定國、劉文秀擁戴的永曆皇帝,而且他自知由於過去的所作所為,永曆帝、李定國乃至於劉文秀對他都存在程度不同的隔閡。在反複權衡得失之後,孫可望終於在一小撮親信的策劃下,決心訴諸武力,消滅昆明的異己勢力。諂附可望的文臣方於宣為他出謀劃策說:“今皇上在滇,定國輔之,人心漸屬於彼。臣意請國主早正大號,封拜文武世爵,則人心自定矣。”[71]孫可望果然在1657年(順治十四年、永曆十一年)二月,“封馬進忠嘉定王、馮雙鯉興安王、張虎東昌侯,餘大封有差”[72]。雖然他沒有先正“大號”,但封王之舉已表明他鼓舞諸將打下昆明,為推翻永曆朝廷,自己正式登基做準備了。
在公開舉兵之前,雙方都做了集結兵力的部署。李定國舊屬龍驤營總兵祁三升駐紮在四川,孫可望為了抓到這支軍隊,令三升率部赴貴州遵義鎮守。李定國也下令調三升赴滇。祁三升對部將說:“國主、西府,舊主義均。今西府尊永曆為民主,名正言順,我等亦有所依,當遵西府之調為正。”[73]諸將都表示讚同,於是祁三升拒絕接受孫可望使者傳達的命令,率部向雲南進發。可望大怒,派兵追擊,三升且戰且走,輜重丟失殆盡,終於在1656年十月到達昆明。永曆帝深表嘉許,封其為鹹寧伯[74]。孫可望還派程萬裏赴昆明,要求把秦王舊標人馬遣還貴州。永曆帝當即同意,提供夫役送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