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初的圈地主要是在畿輔地區(今北京市、天津市和河北省)推行的。順治元年十二月,以多爾袞為首的滿洲貴族為了自身私利和解決移都北京後大批滿族居民遷移入關定居的生計,發布了圈地令。名義上說是把近京各州縣“無主荒田”“分給東來諸王、勳臣、兵丁人等”[30],實際上卻是不分有主無主大量侵占畿輔地區漢族居民的產業。“圈田所到,田主登時逐出,室內所有皆其有也。妻孥醜者攜去,欲留者不敢攜。其佃戶無生者,反依之以耕種焉。”[31]順治二年二月,多爾袞“令戶部傳諭各州縣有司,凡民間房產有為滿洲圈占、兌換他處者,俱視其田產美惡,速行補給,務令均平”[32]。話說得冠冕堂皇,既然以掠奪為目的,“均平”就隻能是一句政治謊言。同年六月順天巡按傅景星在奏疏中說:“田地被圈之民,俱兌撥鹼薄屯地。”[33]十一月,通州鄉民郝通賢等三十人聯名上奏:“去年十二月奉旨分地東兵圈種,約去三千餘頃。雖有撥補,率皆名償實無,更?賠納租賦。……忽今月初四日,有差艾大人將通地盡圈牧馬,計通地不過五千餘頃,前圈種三千餘頃,茲再圈二千四百餘頃,而通地盡圈,而通民無地播種矣。”[34]
史籍中對圈地給當地居民帶來的災難留下了許多記載,以直隸雄縣為例,“凡圈民地請旨,戶部遣滿官同有司率筆帖式、撥式庫、甲丁等員役,所至村莊相度畎畝,兩騎前後牽部頒繩索以記周四圍而總積之。每圈共得幾百十晌,每壯丁分給六晌,晌六畝。……圈一定則廬舍場圃悉皆屯有,而糧籍以除。烏瞻靡止,惟所駭散向南,多道殣也。常歲圈內間有紆萊,計畝請於部,不受,交有司收籍,更擇他沃壤以償。是以歧路盡鳩鵠,中澤少雁鴻矣。雄其虛存版籍哉!……圈則倍占,退僅虛名,以致丁男流離,城郭為空”。[35]康熙《慶都縣誌》也有類似描寫:“國初,鼎革之初,圈占民間地土以界從龍之眾,誠為敦本固圉之至計也。其被圈之地撥附近軍地補還。無如奉行者草率從事,止提簿上之地,希完撥補之局,遂使良法美意不獲實及。是被占者不斃於圈占,而斃於撥補也。即如慶邑所撥真定衛地並不知坐落何處。其簿上四至竟有以雞、犬、驢、羊、春分、秋水種種不堪字樣填寫塞責。地既難於認種,不得不照簿議租,取歸本縣納糧。”[36]