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孟潮
霍妮在這一章詳細描述了“外化”這個防禦機製。她在本章第二段提出,這個機製和投射類似。現在大家都用“投射性認同”這個詞來描述她曾經描述過的現象,投射性認同有多種定義,最簡單的解釋是,它是兩個人之間的相互投射與相互認同。而相互投射與相互認同的東西是什麽呢?即自體和客體。
霍妮在本章描述了外化或者說投射的三大後果:1)導致人們依賴別人;2)造成頑固而痛苦的虛無感;3)可以消化自卑情結,鄙視別人或者認為別人鄙視自己。之後,霍妮還詳細描述了與外化伴隨的另外一個現象:對自我的憤怒,其實這可以算第四個後果。因為理想化形象被向外投射後,人總是會覺得別人全好,自己全壞。
霍妮接著描述了這種對自己憤怒的三種外化形式:1)變得暴躁易怒,對周圍人吹毛求疵;2)變得小心翼翼的,不敢惹怒別人,成為屈從的“聖母”;3)出現各種生理功能的紊亂。她還討論了控製狂魔和高敏感這兩種現象,認為它們都是來自個案內心的理想化權威的強製性和強迫性。這裏來補充一下,霍妮之前的分析大多還是和今日的認知相符合,但是,高敏感現在不被認為是結果,而主要被當作一種先天的氣質。
她還有一個觀點比較重要,就是提出有一種外化,可以被稱為“一切怪童年”“一切怪爸媽”,這種防禦方式在今天仍然廣泛存在。這種防禦中,首先是個案內心有一個全能掌控心理健康者,然後這個全能掌控心理健康者不好好地掌控兒童的心理健康,最後造成了數十年後“我的人格障礙”。這個全能掌控心理健康者是誰?當然就是“父母皆禍害”中的父母。在本章的最後一段,霍妮還天才地提出,這種外化造成了阻抗:人們執著於童年創傷,而不麵對當下的困難,也沒有意識到,自己才是今天自己心理健康的第一負責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