民國二十年 七月一日
夜晚 八時十五分
小薛越來越覺得自己想不出什麽好辦法來收場。他自己攪成的這一團亂麻,都怪他總是不想讓任何人失望。可難就難在,這裏頭有一兩個人他實在不想讓他們受傷害。而他此刻覺得這傷害越來越逼近,他都無法向人家發出警告。他沿著薛華立路警務處大樓那條緊鄰圍牆的窄巷朝樓梯門走。
他在皮恩公寓吃過午飯才出來。他明顯感覺到特蕾莎越來越愛他——其進展的速度和節奏竟與冷小曼暗合。她現在並不急於和他**(他覺得這說法既頑皮又自相矛盾),反倒是喜歡跟他說話。可他害怕的就是說話,他覺得一切都是亂說話造成的。今天上午他們就幾乎什麽都沒做。幾乎——的意思是說,她隻讓他放進去一半,而另外那一半——她從兩人緊貼的腹部間隙伸進去一根手指頭,繞著圈刮弄。當時她正追著他問,要他答應帶她去廣東鄉下,去他老家看看。因為先前他在給她說鄉下那種用竹子做的床榻,睡醒之後麵孔會像剛蒸熟的花糕,刻著一格一格的印子。她則把她自己記憶中的農莊告訴他,奶牛、騾馬、幹草倉庫、整整半年都是個大冰塊的沼澤池塘。
他有好一陣都神思恍惚,太陽一直照到他的腋窩裏,照在特蕾莎的肩膀上。他覺得輕鬆自在,渾然忘卻所有煩惱。可到吃飯時她又說起那樁生意。他隻得對她說,顧先生對這東西很感興趣,那正是他想要的東西,他要做這筆生意。他不在乎價錢,隻關心它的威力到底是不是像特蕾莎說的那樣大。
“真有那樣厲害嗎?”
她呢,趁著阿桂去廚房,從那條繡著卷曲花瓣的桌布底下伸出手來,一直伸到他的褲襠那裏,握住他,說:
“就跟你一樣。”
特蕾莎說他辦事效率不高,既然想要貨,就得趕緊定下交付時間。她自己不用跟買家會麵,一切由小薛操辦。但要明確交貨時間,交貨數量,她好讓人裝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