很遺憾,事實並不像標題裏寫得那樣“爽”。
我並沒有打破男性主場,而是依然艱辛又掙紮地前行。
那種感覺就像是每走三步,就要退一步。
所謂的“男性主場”在學生時代似乎是隱形的——在校園和申請期,大家都處在同一個年齡段,生活閱曆沒有過分的懸殊,這意味著我們之間的“權利”和“機遇”並沒有很大的差別。
在我所麵對的人生不公中,很多時候都是“軟性的不公”,它柔軟、隱形,甚至不可見,這代表我無法用白紙黑字來控訴。
進入金融圈工作後,我所在的合並並購組就是一個典型的男性主導的戰場。能進入到這家頂尖投行,尤其是一家女性占比不到15%的公司,我起初覺得自己已經打破了男性主場,向前走了好幾步。但當我發現公司最高職位的女性也隻屬於中層幹部,並且全公司的女性都沒有結婚,更不要提什麽請過產假的女性時,我才意識到未來的路有太多阻礙。在這種很知名並且組織架構清晰的公司裏工作,我會很明顯地在每一天中感受到它的階級性。每一份工作,或大或小,必須要一層一層地匯報,甚至上一層會直接幫我把郵件內容全部寫好,我隻是個傳遞的機器人。開會時,主要是合夥人發言,哪怕整個文件都是我或者最底層的同事做的,但所有的問題都是由高層回答。
這種結構和文化當然不隻出現在投行,但很少會有像投行這樣女性極少的企業類型。
這意味著什麽?
這意味著,當我坐在一個大的會議室裏,除我之外,所有人的家庭背景都很像,說話的語氣和語言風格都很相似,甚至連外表的長相都有些雷同。通常時候,我會有意無意地認為自己是一個外來人、邊緣人。
起初,我一度認為自己過於敏感,但在和所有女同事對話後,我發現原來我們都有一樣的感受。作為一名帶有膚色的女性,我的感受又會比白人女性更微妙些。對於男性來說,他們並不會很明顯地說出性別歧視的話語,但也會在無意識的情況下製造出讓女性不舒適的環境。例如在餐桌上聊起“男性俱樂部”、高爾夫等話題,這通常都會讓少數的女同事感到格格不入。這讓我們作為女分析師,頓時會感覺在打破男性主場的過程中,又退了一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