外公忽然把房子賣給了酒館掌櫃,在纜索街上另外買了一幢。這條街沒有鋪裝,長滿了草,安靜而整潔,它穿過一些塗抹得五彩斑斕的小房子直接通向田野。
新房子比先前那個更好看、更可愛;它的正麵塗著溫暖而恬靜的深紅色;三個窗戶的天藍色窗框和閣樓上孤零零的百葉窗閃著鮮亮的光芒;左麵的房頂被榆樹和椴樹的茂密綠蔭覆蓋,很漂亮。院子裏、花園裏有許多舒適的角落,似乎是專門為捉迷藏準備的。花園特別不錯,不大,但是濃陰處處,舒適隨意;花園的一角有一個玩具似的小澡堂;另一角有一個相當大相當深的坑,坑裏長著高高的雜草,其中伸出一些燒焦的木頭,這是以前澡堂燒毀後留下的;花園左麵是奧夫相尼科夫上校的馬廄圍牆,右麵是別特連格家的房子;花園深處接著賣牛奶的彼得羅芙娜的莊園。彼得羅芙娜是個又胖又紅,嘰嘰喳喳,鈴鐺似的女人。她的小房子嵌入土地中,黑暗而破舊,均勻地蓋著一層青苔,兩扇窗戶好心地望著深溝縱橫、遠處有厚重青雲般森林的田野。田野裏整天都有士兵在走動、跑步,刺刀在秋日的斜暉中閃著寒光。
整幢房子住滿了我沒見過的人:前院住著一個韃靼軍人,他有個身材渾圓且小巧的妻子;她從早到晚都在叫喊、嘻嘻哈哈,彈著一把裝飾得富麗堂皇的吉他,常常放開喉嚨唱那首**四溢的歌曲:
單相思不會有快樂,
必須要找到另一個!
你要想法找到她啊,
就會有獎賞等待你!
隻要你堅持走正道,
哇,甜蜜的獎賞啊!
那個軍人長得像個圓球,他坐在窗前,吹鼓著青色的臉,快樂地瞪著有點紅褐色的眼睛,不停地抽著煙鬥,奇怪地咳嗽著,像狗叫:
“嗚,嗚—汪、汪、汪……”
在地窖和馬廄上麵有個溫暖的房子,裏麵住著兩個拉貨的馬車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