繡麵芙蓉一笑開,斜飛寶鴨襯香腮。眼波才動被人猜。
一麵風情深有韻,半箋嬌恨寄幽懷。月移花影約重來。
—《浣溪沙》
許多人說這首《浣溪沙》不是李清照的詞,文字裏多些腐靡。其實這是她閨閣中的詩作,卻惹了一些口水,讓人頗為不解。
青春那年,誰沒有過眼波流轉?如是含苞芳心,本是小女子的明媚心思,卻為何被誤解為暗結私情?
想那唐宋八大家之一的歐陽修,一生身骨巍巍,少有讓人攻訐之處,宵小之徒也就以詞中的豔浮之句為由,汙以醃臢之事。他的一些親朋好友一邊為之辯護,一邊將那些辭章斥為不懷善意者的偽作,以清正歐陽修的名聲。
人,本為喜、怒、哀、樂、憎、愛、惡七情之心,耳、目、口、鼻、身、意六欲之體,何以歸一為冰清玉潔,不苟言笑?
文字大家更在性情之中,心中虛擬些美好有何不妥?何為春心,想入非非又何嚐是錯?想我們先祖《詩經》裏的小歡小愁、小怨小恨、小悲小羞,是那般的至情至性,實在是千古的心靈燭台。我最愛的是聞一多先生的評說:“漢人功利觀念太深,把《三百篇》做了政治的課本;宋人稍好點,又拉著道學不放手—一股頭巾氣;清人較為客觀,但訓祜學不是詩;近人囊中滿是科學方法,真厲害,無奈曆史—唯物史觀的與非唯物史觀的,離詩還是很遠。明明是一部歌謠集,為什麽沒人認真地把它當文藝看呢?”
善,是善者的天下;惡,是惡者的人間。
“山無陵,江水為竭,冬雷震震,夏雨雪,天地合,乃敢與君絕”,這般誓言的確不錯,可以讓人熱血沸騰,但文藝又怎能少了令人柔腸百轉的文字呢?
《詩經》有文《澤陂》:
彼澤之陂,有蒲與荷。有美一人,傷如之何?寤寐無為,涕泗滂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