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頁 李清照詞傳

第七卷|門外誰掃殘紅,夜來風 ◎歸鴻聲斷殘雲碧

歸鴻聲斷殘雲碧,背窗雪落爐煙直。燭底鳳釵明,鳳頭人勝輕。

角聲催曉漏,曙色回牛鬥。春意看花難,西風留舊寒。

—《菩薩蠻》

這詞,開句就是如此的悲,那是一個殘秋,亦是一個亂世。

萊州四年的忐忑,終得淄州的小憩。趙明誠從那時的狂歡中,漸漸收了心,歸於金石學術。她和他,又寧靜相對。

清人繆荃孫《雲自在龕隨筆》裏記載,趙明誠在淄州得白居易手書《楞嚴經》,並書跋雲:“淄川邢氏之村,丘地平彌,水林晶淯,牆麓磽確布錯,疑有隱君子居焉。問之,茲一村皆邢姓,而邢君有嘉,故潭長,好禮,遂造其廬,院中繁花正發。主人出接,不厭餘為茲州守,而重餘有素心之馨也。夏首後相經過,遂出樂天所書《楞嚴經》相示。因上馬疾驅歸,與細君共賞。時已二鼓下矣,酒渴甚,烹小龍團,相對展玩,狂喜不支。兩見燭跋,猶不欲寐,便下筆為之記。”

意思是,趙明誠得白居易手書的這本《楞嚴經》後,大喜過望。此間至樂,誰知,誰懂?唯有那個她。趙明誠立即縱馬狂奔回到家中,與李清照分享此樂。一時間,有酒有茶有歌。

歲月永遠如此也好,他還是那個他,她也還是那個她,二人還賭書,還潑茶。

許多的美,常是昨夜曇花。一念之間,卻是無可追尋的曾經。

宋朝那時,重文輕武,多少能征善戰之士,或棄或廢,導致軍力庸怠,無力舉兵邊陲,攘國禍於外。最可歎大宋名將狄青,以百戰之功,終得高位。原以為可勇可謀的他,振展軍威,滌**夷蠻,然不幸陷於流言蜚語,為朝廷猜忌,終被放逐於荒城,年僅四十九歲便抑鬱而去。大宋從此國勢愈頹,也隻好以金銀綢緞之歲幣貢敵,換得一夜一夜花好月圓的美夢。

秋涼了,李清照的心涼了,大宋的江山也涼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