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頁 李清照詞傳

◎吹簫人去玉樓空

藤床紙帳朝眠起,說不盡,無佳思。沉香煙斷玉爐寒,伴我情懷如水。笛裏三弄,梅心驚破,多少春情意。

小風疏雨瀟瀟地,又催下,千行淚。吹簫人去玉樓空,腸斷與誰同倚?一枝折得,人間天上,沒個人堪寄。

—《孤雁兒》

池陽,一池陽光靜靜灑在眼前,不冰不灼,溫涼可心。倚了身後一圍疏紅朗綠的院落,岸邊坐了,正好打發時光。偶爾院門吱呀響了,那個他,或她,輕輕地走來,停在身側。一坐一站的兩人,看時光漫過。

原本是這樣想的,原本是為這樣去的。其實,從出發的那一刻就錯了。

這裏,不是蔓草青青的青州,何況李清照和趙明誠已經不再是那時的他們。尤其是趙明誠,在世事裏翻滾慣了,沒了那份清心。惹了紅塵,再想求一份寧靜,很難。李清照倒還想回到從前,可她又和誰賭書潑茶呢,更何況她心底也沒了那份清靜。再者,他們,的確也不是一對平凡的夫妻。

夏日的池陽,驕陽似火,她和他,各有寂寞,各自坐臥。其實,坐也沒坐成,臥也沒臥成,帝王的詔書已經快馬加鞭而來。剛到池陽的李清照和趙明誠,正一腳院裏,一腳院外,就被那聲聲馬嘶驚住了。一回頭,那馬打著噴嚏已經到了他們的身後。

李清照一驚,一聲歎息。

趙明誠一喜,一聲歡呼。

江寧一恥,李清照懂了,她的他,不明,也不誠,已醃臢了本色。她選這遠遠的池陽,原本想撫慰自己的疼,想怡養他的心。也許會恢複從前心性,哪怕隻有一點點。

趙明誠不懂,還沒等李清照說完那句囑咐的話,就急急跨上了馬。她和他,就這樣在趙明誠打馬遠去的煙塵裏結束了。

是的,趙明誠原本以為一切都結束了,隻能在這個荒遠的地方了卻餘生。可當那“任職湖州”的調令傳到他眼前的時候,瞬間又激爆了他心中的不甘。他太迫切於有這樣一個機會來洗刷自己的恥辱,來證明自己那隻是在下屬鼓動下的一時糊塗。他要挽回自己的顏麵,還自己的明誠之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