伏爾泰的微笑
費內-伏爾泰鎮,2011年11月28日
我早上6點30分就起床了。今天是個特殊的日子。決定性的時刻將在上午9點到來,那時我將站在歐洲核子研究組織(CERN)總幹事法比奧拉的麵前。我們是希格斯玻色子的獵人,它是物理學史上最難以捉摸的粒子之一。媒體稱它為“上帝粒子”,其他人則將其重新命名為物理學的“聖杯”,因為幾代科學家進行的所有研究都未搜尋到希格斯玻色子的蹤影。我相信,我們已經把它圈住了。
現在我隻需要一杯咖啡,而且是特濃咖啡。我從意大利帶來的老摩卡咖啡機已經開始發出一連串我熟悉的嘶嘶聲和喃喃聲。和往常一樣,我醒來第一件事就是在電腦上查看“寶寶”的狀態。這是我們給緊湊渺子線圈(CMS)[3]取的昵稱,這個由14 000噸鋼鐵和電子設備組成的“野獸”由我負責,它在地下100m深、距這裏10km遠的地方,安靜地采集著數據。
我是緊湊渺子線圈的發言人,這個實驗項目的發言人,在大型國際合作中協調集體工作、組織研究。成千上萬從事研究和校驗工作的科學家們來自地球各個角落,跨越了所有時區,他們長期以來都在擔心,一場愚蠢的事故可能會浪費多年的工作成果。
法比奧拉領導著另一項實驗—超環麵儀器(ATLAS)[4],我們之間的競爭非常激烈。我們已經好幾個月沒睡好覺了。圖表中的小信號、指示、異常會在我們的電腦上持續出現幾天,它們會經受一周的檢驗,或是兩周。然後,正當我們要開始相信結果的時候,它們卻無情地消失在了背景噪聲的波動中。這是一項令人沮喪的工作,充斥著不間斷的檢查和驗證、沒完沒了的緊張和波動的情緒。
當我五年前加入這個實驗的管理時,盧恰娜和我從比薩搬到了這裏。我們一起決定住在費內-伏爾泰鎮,這是一個圍繞著偉大哲學家的房產而建的法國小鎮。從臥室的露台上,我們可以看到伏爾泰書房的窗戶,書房位於山中的城堡裏。就是在那間屋子裏,伏爾泰創作了《老實人》[5]。在那裏,他接待了亞當·斯密和賈科莫·卡薩諾瓦等客人。一條林蔭大道從城堡直接通往萊芒湖。每當法國的審查製度變得更加激進時,伏爾泰就坐上馬車沿著林蔭大道駛去—他要搬到日內瓦住幾個月,一旦事情平息下來,他就回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