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頁 空虛時代

和睦的升級

在西方社會處於個性化進程絕對支配之下時,文明化進程又會如何呢?盡管威脅和暴力層出不窮,但消費和交流仍繼續著由國家和個人主義邏輯所開創的事業。犯罪率統計也就是從這意義出發的,盡管它並不完善;在中長期內,殺人率仍將相對的穩定,甚至在殺人率異常高升的美國,在1930年,這個比率不過每10萬人有9人被殺,到了1974年才突破到9.3人。在法國,官方公布的1876—1880年期間(不包括未被確認或者不明的“黑數字”)的殺人率為0.7人,在1972年為0.8人;在1900—1910年期間,巴黎的傷害致死率為3.4人;而在1963—1966年期間則為1.1人。消費時代倡導的是舉止和睦,尤其要減少爭吵和動拳腳,在塞納省和北部省,在1875—1885年期間,因鬥毆和傷害而被判刑的分別達到每10萬人63起和110起;到了1975年,則分別為38起和56起。自工業化世紀起一直到近來,巴黎和其他省份一樣,爭吵在工人階層裏是司空見慣的事,這是榮譽感傾向性強的階層,他們迷信暴力。甚至是婦女,如果路易斯·舍瓦裏埃(L. Chevalier)[164]以及瓦裏(Valès)和左拉(Zola)關於女性們的趣事和描述可信的話,那麽,她們也是會毫不猶豫地用漫罵或動手來解決她們的爭執。如今暴力現象從城市景象中大範圍地消失了,暴力在如今的社會裏變成了一種甚於死亡的禁忌。民眾階層放棄了傳統的對暴力的美化,在行為上采用了一種冷漠的態度,這便是我們社會“資產階級化”的真正的意義所在。紀律教育和個人自立都無法真正實現的東西,但個性化邏輯卻可以實現,它通過促進交流和消費,通過推崇身體、平衡和健康,破除對英雄的膜拜,讓害怕不再被視作恥辱,簡而言之,通過建立新型的生活以及新型的價值觀以全麵完善個體的個人主義化,讓公共生活退居其次,讓人們不再為別人的利益操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