劉表平定四境後,在“政績”上也下了些功夫,他曾“起立學官,博求儒士”(《後漢書》本傳);又延聘學者綦毋闓、宋忠等撰立《五經章句》,影響所及,關西、兗州、豫州一帶的學者都慕名而來。劉表的文治武功使荊州一度出現相對安定的局麵。
在這有利的形勢下,假如他能審時度勢,利用矛盾,積極進取,統一北方的功勞說不定能有他一份。但後期的劉表逐漸喪失了早年的銳氣,他滿足於荊州這塊暫時太平的天地,隻想坐觀虎鬥,不在發展中求生存,結果一次又一次喪失了良機。
建安五年(200),曹操與袁紹相持於官渡,袁紹曾派人向劉表求援,此時劉表如果全力支持袁紹,戰局有可能改觀,劉表的勢力也會擴展到北方。但他臨事不決,態度曖昧,“許之而不至,亦不佐太祖,欲保江、漢間,觀天下變”。從事中郎韓嵩、別駕劉先見劉表徘徊觀望,一致勸說他早拿主意,或者發揮自己的優勢,在兩雄之間“乘其弊”;或者看清形勢,量力而行,擇其善者而從之,千萬不能把兩雄都得罪了。他們認為當今隻有曹操深孚眾望,因此主張歸附曹操,說這是“長享福祚,垂之後嗣”的“萬全之策”(《三國誌·劉表傳》)。歸附之後,劉表真能“長享福祚,垂之後嗣”嗎?這顯然是不可能的。韓嵩、劉先等人隻看到其有利的一麵,沒有看到其不利的一麵。但他們批評劉表“見賢而不能助,請和而不得,此兩怨必集於將軍,將軍不得中立矣”,這些見解還是非常中肯的。此時的劉表哪怕是在策略上暫時與一方聯合,也比“安坐而觀望”強得多。但劉表並未認真思考這個建議,隻是決定派韓嵩到曹操那裏探聽一下虛實。韓嵩追隨劉表多年,深知他“外貌儒雅,心多疑忌”,臨行前心懷不安地對劉表說:“我這次去京師,天子很可能任命我官職,那樣一來,我就成了皇上的臣子,不再是您的現職官吏了。做皇上的臣子就得聽從皇上的命令,也就不能再為您效死了。請您三思。到那時候,千萬不要怨恨我。”劉表以為他是害怕出使才這麽說,便強令他去。不出所料,韓嵩到了京師,漢獻帝果真拜他為侍中,遷零陵太守。回來向劉表報命,“深陳太祖威德,說表遣子入質”(《三國誌·劉表傳》)。劉表大怒,懷疑韓嵩有貳心,召集群僚,要當眾殺他。幸虧劉表的妻子蔡氏極力勸阻,再加上拷問隨行人員,並未發現韓嵩有什麽背叛行為,才收回殺機,但仍把韓嵩囚禁獄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