聖?塞浦路斯是一所昂貴而勢利的學校。如今,它正在變得更勢利,而且我認為,更昂貴了。與它有特殊聯係的公立學校是哈羅公學,但在我上學期間,越來越多的男孩選擇進入伊頓公學。他們大多數都是有錢人家的孩子,但算不上什麽貴族,這些人一般都住在伯恩茅斯或裏士滿的豪宅裏,有私人汽車、私人管家,但沒有私人農場。這裏麵還有不少外國人—有幾個來自南美洲,比如阿根廷牛肉大亨的兒子,有一兩個俄羅斯人,甚至還有一個暹羅王子,或者隻是被稱作“王子”的人。
黑佬鬼有兩大野心。一個是吸引貴族子弟來校就讀,另一個是訓練本校學生考入公學並獲得獎學金,尤其是伊頓公學。在我快畢業的時候,他確實成功地找到了兩個真正擁有英國貴族頭銜的男孩。我還記得其中一個可憐的小家夥的模樣,他看起來像個白化病患者,兩眼無神,老是直愣愣地盯著天花板,嘴角流涎,長長的鼻子末端也總有一顆“露珠”在微微顫抖。每當黑佬鬼跟第三者提起這兩個孩子時,他總會提到他們的貴族身份,剛來那幾天甚至當著他們的麵叫他們“某某勳爵”。毫無疑問,每當有客人來校參觀時,黑佬鬼總有辦法讓訪客注意到這點。記得有一次,其中一個金發小男孩在吃飯的時候噎住了,一條長鼻涕從他的鼻子裏流到了盤子上,樣子看起來很可怕。換作其他任何普通小男孩,黑佬鬼都會罵對方“肮髒的小畜生”,並會立刻命令他滾出這個房間。但是這次黑佬鬼和老滑頭卻一笑而過,並以“畢竟隻是個孩子”敷衍過去。
所有有錢人家的孩子都或多或少得到了學校毫不掩飾的照顧與偏愛。聖?塞浦路斯學校仍有一絲維多利亞時代“私立學校”的影子,可以通過特殊手續收入一些有錢人家的孩子。當我後來在薩克雷的小說中看到這類私立學校的介紹時,立刻發現了兩者的相似之處。富家子弟們上午課間喝牛奶、吃餅幹,每星期上一兩次騎馬課,老師們與他們嬉戲玩樂,並親切地稱呼他們的教名,最重要的是,他們從來沒有挨過鞭子—當然,除了南美人,他們的父母都離得太遠了,遠水解不了近渴。我覺得黑佬鬼應該從未鞭打過父親年收入遠高於兩千英鎊的男孩。他有時候也會犧牲經濟利益來換取學校聲望。偶爾,他會通過特殊安排大幅降低學費,去錄取一名似乎能夠獲得獎學金的男孩,借此給學校帶來聲譽。我本人就是在這種情況下進入聖?塞浦路斯就讀的,否則我上這麽昂貴的學校我的父母可負擔不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