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頁 反烏托邦世界經典文學名著(套裝全二冊)

VI

這一切都是三十多年前的事了。而我現在麵臨的問題是:如今學校裏的孩子們還會擁有同樣的遭遇嗎?

對於這個問題,我認為,唯一切實可信的答案就是—我們無法肯定。當然,顯而易見,如今的教育方法比過去要顯得更加富有人性並且通情達理。勢利,曾是我自身所受到的教育中不可分割的一部分,但如今這種事幾乎是難以想象的,因為滋養它的社會早已經死亡。我想起了一段談話,大概發生在我離開聖?塞浦路斯學院的一年前。那是一個俄羅斯男孩,他擁有龐大的身軀和金燦燦的頭發,比我大一歲,正在向我提問。

“你爸爸每年能掙多少錢?”

我大概估摸了一個數字,順便在這個數字上加了幾百磅,讓它聽起來更順耳,然後才告訴了這個俄羅斯男孩。這個喜好幹淨整潔的俄羅斯男孩掏出一支鉛筆和一個小筆記本,計算了一下。

“我爸爸每年掙的錢是你爸爸的兩百多倍。”他帶著嘲笑且輕蔑的語氣高聲宣布。

那會兒正好是1915年。我很想知道,在經曆了世界大戰後,這筆錢是不是還在那個俄羅斯男孩的父親手中。而我更想知道的是,在現在的預科學校裏,是否還會發生類似的對話。

顯然,在如今這個時代,“啟蒙運動”普遍興起,人們的觀念發生了巨大的變化,這裏麵甚至也包括了那些平凡而普通、從不會自己動腦筋思考問題的中產階級。例如,在現代,宗教信仰很大程度上已經消失了,其他各種無稽之談也隨之消退。我想,現在很少會有人告訴一個孩子,如果他再**就會被送進瘋人院了。體罰學生也不再受到社會支持,甚至在許多學校已經被禁止了。孩子們饑腸轆轆,最終變得營養不良,也不再被視作一種正常的,甚至有益他們身心的行為。現在沒有人膽敢公開克扣學生的口糧,或者公然宣稱吃完飯後要感覺跟沒吃前一樣餓,才能讓身體更健康。我認為,兒童的整體狀況有所改善,一部分原因是現在兒童的數量相比過去減少了。另一部分原因就是隨著心理學知識的普及,家長和學校教師很難再以維護紀律為名肆意放縱自己的行為。這裏有一個例子,雖然並非我親身經曆,但我可以擔保這是在我有生之年發生的一個真實事件。那是一位牧師的女兒,一個小女孩,隨著年齡漸長卻一直有尿床的毛病。她的父親為了懲罰她,把這個小姑娘帶到一個大型的遊園會場裏,並親自向在場的所有人揭露了她尿床的毛病,而為了強調她是個壞孩子,事先還把她的臉塗黑了。我並不認為老滑頭和黑佬鬼會真的做出這樣的事情,但我覺得這類事一點都不會讓他們感到驚訝。畢竟,雖然時移事遷,然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