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頁 反烏托邦世界經典文學名著(套裝全二冊)

V

聖?塞浦路斯會要求你遵守各種各樣的法律法規—來自宗教、道德、社會以及學識等各個方麵—如果你深入了解這些東西的含意,就會發現其實不少都是自相矛盾的。主要問題就在於19世紀以來傳統的禁欲主義與自1914年之前就漸漸開始盛行的奢侈享樂主義之間的矛盾。一方麵是低教會派 推行清教主義,堅持禁欲,鼓勵努力工作,尊重學術榮譽,反對自我放縱;另一方麵,奢侈享樂派輕視知識,崇拜享樂主義,鄙視外國人和工人階級,對於貧窮有著近乎病態的恐懼,尤其重要的一點是認為,金錢和權力雖然非常重要,但最好還是繼承自父輩的榮光,而非來自自身的辛勤工作。總的來說,你被要求既是一個基督徒又是一個社會成功人士,這是不可能的。當時,我並沒有意識到,擺在我麵前的各種理想都不過是空中樓閣。我隻是明白,就我而言,它們全部,或者幾乎全部都是可望而不可即的,因為想要實現這些,不僅取決於你做了什麽,更取決於你是什麽人。

在我很小的時候,大概隻有十歲或十一歲時,我就知道一件事了—雖然並沒有人告訴我這些,但我也不是簡單的腦袋一拍就得出這個結論:在我生存的這片土地上,要是你沒有十萬英鎊,你就是個廢物。至於為什麽是十萬?大概是因為我讀了薩克雷的著作。十萬英鎊的年息是四千英鎊(我是按照比較保守的年利率4%計算的),在我看來,如果你屬於真正的上流社會—就是那些住在鄉村別墅裏的人,這已經是最低標準了。但顯而易見,除非我投了個好胎,否則我永遠也不可能找到通向那座天堂的大道,我不屬於那裏。如果你真想擠進去,那就隻能通過一項名為“進城”的神秘活動去賺錢了。可當你好不容易掙得盆滿缽滿,打算榮歸故裏時,卻已經又老又胖了。那些上層階級真正令人羨慕之處在於他們在年輕的時候就很富有了。對於像我這樣雄心勃勃、不甘人後的中產階級—這些通過考試的人來說,隻有通過艱苦的奮鬥才可能獲得成功。你考入公校,獲得獎學金,畢業再考入公務員或駐印公務員體係,或者成為一名律師也行。但這中途若你膽敢有絲毫的“偷懶”或“鬆懈”,錯過晉升路上的一個小階梯,你就可能變成一個“辦公室內年薪四十磅的小打雜的”。不過,即使你費盡千辛萬苦爬上了你能碰到的最高位置,你也隻不過是那些真正的上層階級手下的一個員工、一個奴才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