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頁 日本代表大文豪代表作(套裝全三冊)

這個夏天,我給一個男人寫了三封信,卻沒有收到任何回複。無論怎麽考慮,我都覺得除此之外,再無其他生路,所以才在那三封信中傾吐了自己的心曲,以從海峽之角向怒濤縱身躍下的勇氣寄了出去。奈何我等了許久,依舊杳無回音。我假裝漫不經心地向弟弟打聽那個人的消息,聽到的回答卻是他沒有任何變化,每天還是四處喝酒,寫的作品也越發有違道德規範而為世人所討厭憎惡。他還建議直治進軍出版業。聽到這建議後,直治興致勃勃,除了那個人,又請了兩三個小說家作為顧問,還說什麽甚至有人願意為他出資。從直治的話中,我感到我所愛慕之人的周身沒有沾染一點我的氣息。與其說是感到羞恥,毋寧說,我覺得這個世間與自己所以為的世間簡直完全不一樣,像是另一種奇妙的生物圈。一種從未有過的淒愴之感湧上心頭,我感到我被孤零零地拋棄在了秋日的曠野之中,無論如何呐喊吼叫都沒有任何回音。這就是所謂的“失戀”嗎?我隻能一個人站在曠野中,等到日暮天黑,在寒冷的夜露中死去嗎?一想到此處,我就慟哭不止,可惜沒有淚水,隻有肩膀與胸口猛烈地起伏著,幾乎透不過氣來。

事到如今,我隻有不惜一切代價去東京麵見上原先生了。既已揚帆起航,就不能再止步不前,唯有向著目的地進發。可就在我悄悄開始為去東京做準備時,母親的身體出現了異常。

她劇烈地咳嗽了一個晚上。我拿溫度計一測,居然高燒到三十九度。

“大概是今天受了點涼,明天就會好的。”母親不住地咳嗽著小聲說道。但我卻覺得這不是一般的咳嗽,我想,無論如何明天都要請坡下村莊的醫生過來一趟。

第二天早上,母親的體溫降到了三十七度,也不怎麽咳嗽了,可我還是去了醫生那裏,告訴他母親近來身子骨突然不行了,從昨晚開始就發燒,咳嗽似乎也與一般的感冒咳嗽有所不同,希望他來幫母親診斷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