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頁 日本代表大文豪代表作(套裝全三冊)

“怎麽了?今天怎麽格外鬱鬱不樂的。”

火災發生後的第二天,我叼著煙,跟坐在我客廳椅子上的學生拉普這樣說道。實際上,這時候的拉普還保持著把左腳搭在右腳上的姿勢,隻是茫然盯著地板看,頭低得連那爛掉的嘴巴幾乎都看不到。

“拉普同學,你怎麽啦?”

我又問了一句。

“呀,沒啥,為了很無聊的事啦……”

拉普總算抬起頭來,帶著哭腔哼了一聲。

“我今天看著窗外,漫不經心地自言自語了一句‘呀,捕蟲堇開花了’。結果我妹妹突然臉色驟變,亂發脾氣說:‘反正我就是捕蟲堇唄!’偏偏我老媽又特別偏袒我妹,也是差點兒要吃了我似的。”

“‘捕蟲堇開花了’這句話哪裏惹你妹妹不開心了?”

“誰知道呢,大概她是理解為捕捉雄河童的意思了吧。那時候和老媽關係不好的嬸嬸也加入了吵架陣容,最終惹出了一場大亂子。而且我那一年到頭醉醺醺的老爸一聽到吵架,不管是誰,他便亂揍一通。光這些就收拾不了局麵了,偏巧我弟又趁這空兒偷了老媽的錢包去看什麽電影。我……我真是已經……”

拉普兩手遮麵,什麽都不再說,痛哭了起來。我當然也深感同情,同時也理所當然地想起了對家族製度十分蔑視的詩人托克。我拍著拉普的肩膀,竭力安慰著他。

“這種事哪裏都會有的。算啦,拿出勇氣來嘛!”

“但是……但是,要是嘴巴沒爛掉倒也好說……”

“這個就沒有辦法了。好啦,去托克家吧。”

“托克蔑視我呢!因為我做不到像托克那樣勇敢地拋棄家庭。”

“那麽去庫拉巴克家吧。”

自那場音樂會以來,我和庫拉巴克也成了朋友。總之我便決定帶著拉普去這位大音樂家家裏了。庫拉巴克與托克相比,生活奢侈得多。雖說如此,庫拉巴克也並非過的是像資本家格爾那樣的日子。他隻是將各種各樣的古董—塔納格拉 的陶俑、波斯的陶瓷等,在整個屋子裏擺得滿滿當當的。庫拉巴克端坐在一把土耳其風格的長椅上,總是和孩子們在他自己的肖像畫下麵玩兒著;豈料,今天卻不知為何,他雙臂抱於胸前,愁眉苦臉地坐在那裏,不僅如此,另外腳底下還散落了一地紙屑。拉普應該也經常和詩人托克一起來拜訪庫拉巴克。但是,看到這番情形,拉普似也有些驚懼,便不同往常地恭恭敬敬鞠了一躬,默默不語地坐在了房間一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