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代的南京既是帝國人才的儲備庫,也是才子佳人們尋歡作樂的溫柔鄉。那些在京城遭到貶謫或者不被皇帝待見需要暫時掛起來的官員都會在六部衙門安排一個閑職,先養起來再說,比如說帝國模範官員海瑞、帝國優秀劇作家湯顯祖、帝國第一直臣東林黨人鄒元標,甚至被崇禎皇帝定為“永不敘用”閹黨分子阮大铖等人都在留都活動過。
據《白下瑣言》記載:阮大铖宅在城南庫司坊,世人穢其名曰“褲子襠”。阮大铖故宅有一很大的花園,即石巢園,老阮的“詠懷堂”所在地。當時鬆柏蒼鬱,綠波**漾;舞榭歌台,紅簷聳翠,“春深草樹展清蔭,城曲居然軼遠岑”。[1](阮大铖詩句)
雖然在魏忠賢被崇禎皇帝嚴肅查處後,嗅覺靈敏的老阮立即變臉,反戈一擊,連上兩疏,態度堅決地檢舉揭發了魏忠賢一黨,充分發揮了變色龍的本色,堅決與閹黨劃清界限,表示悔過自新。但是他依然被禦史毛羽健彈劾,終被罷官。
明年定逆案,論贖徒為民,終莊烈帝世,廢斥十七年,鬱鬱不得誌。流寇逼皖,大铖避居南京,頗招納遊俠為談兵說劍,覬以邊才召。無錫顧皋,吳縣楊廷樞、蕪湖沈士柱、餘姚黃宗羲、鄞縣萬泰等,皆複社中名士,方據講南京,惡大铖甚,作《留都防亂揭》逐之。大铖懼,乃閉門謝客。獨與士英相結。
也算是合該阮大铖倒黴,流竄南京詩酒風流,創作創作傳奇戲曲,養育了一幫優伶戲子,不時加以指導,阮家戲班子竟然被多才多藝的老阮**得遠近聞名,就是戲班子出場的費用創下的經濟效益也很可觀。老阮還不時去秦淮河畔的大石壩街妓院勾欄中找找娼妓優伶逗逗樂子,在自家園子裏唱唱昆曲小日子過得也很愜意。
但是,他的那些政治老對手東林黨人及其後人組織的複社文士們正好也在南京講學。他們公開貼出大字報揭露他勾結閹黨迫害東林黨人的罪惡勾當,大字報聯署的複社名士高達一百四十多人。這些複社公子也不是好惹的,其中有不少都是當年受到閹黨殘酷迫害的東林高官的後代。比如侯朝宗就是與老阮同朝為官的戶部尚書侯恂之公子,黃宗羲老爹則是禦史黃尊素,陳貞慧則是左都禦史陳於廷的兒子,方以智父親方孔炤官至湖廣巡撫,冒辟疆是出生於如皋望族世代仕宦之家,父親為明副都禦使。社會輿論對這些公子哥兒的評價是“出則忠義,入則孝悌愛賓客、廣交遊,風流倜儻,冠絕一時”。且這些官二代中的東林後人中,氣度風格都具有當年父輩耿懷忠義、嫉惡如仇、砥礪節操、憂國憂民的風采,中國官場基本都是子承父誌秉承家風而流傳有緒的,幾乎很少有例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