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以智曾經為自己的妹夫《孫武公集》作序文,對於青少年時期在南京的情況做了深情的回憶:
餘往與農公、克鹹處澤園,好悲歌,蓋數年所,無不得歌至夜半也。農父長餘,克鹹少餘,皆同少年。所誌同,言之又同,往往酒酣,夜入深山,或歌市中,旁若無人。人人以我等狂生,我等亦相謂天下狂生也。
也就是說少年方以智和孫臨等皆為耿懷報國之誌的慷慨悲歌之士,他們都習文蹈武、飽讀詩書、多才多藝、誌同道合而不拘禮法特立獨行。然而壯誌未酬,在仕途飽經滄桑後,頓悟人生,以身許國。孫臨犧牲在抗清一線。方以智在崇禎十二年(1639年)二十九歲考中舉人。一年後,又以殿試第二甲第五十四名的成績中進士,此時老父親方孔炤因在香油坪戰役中失利而被逮下獄,方以智每天膝行宮前為父伸冤不果。到了第二年的春天他懷揣血書,呼號在朝門外,終於感動崇禎皇帝,帝以“求忠臣必以孝子之門”之歎,開釋方孔炤。
方以智入職工部,為觀正,鬱鬱不得誌,卷入黨爭。崇禎十五年(1642年)授翰林院檢討。兩年後即遭遇甲申之變,因哭先皇帝靈柩而被義軍逮捕,逃出後一路乞討到達南都,受到魏閹餘孽阮大铖的通緝,到處躲藏。直到弘光朝覆滅,先後追隨魯監國朱以海和唐王朱聿鍵從事抗清活動,最終被永曆帝朱由榔十次下詔受內閣大學士。他固辭不拜,決心退隱,自謂“烽火尚容人玩世,山川不勸客趨朝”。生性狂放的方以智,表麵上告別當年慷慨報國的誌趣,縱情悠遊於山水之間,骨子裏依然關心朝政,不甘寂寞。不去做官,卻身在草野,心存魏闕,多次上書小朝廷將帥鼓勵他們戮力同心、臥薪嚐膽、愛民勤政,選用賢才。在二上辭書不久,嘔心瀝血向永曆皇帝進《芻蕘妄言》條陳五策,計言複明。當清兵大舉南下時,他曾聯絡東南抗清力量抵抗。順治七年(1650年)閏十一月清軍攻陷廣西平樂,方以智被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