睫毛沾到了霧氣,幾個眨眼,眼前回歸清明。
那立在文件櫃一側的人影穿著白色修身襯衫,半挽衣袖。
往那個身影移動。
更近了。
近到可以看到他白襯衫下,平靜起伏的胸腔。
她在看他,他也在看她,眉是微斂著的。
戈樾琇心裏嗟歎,她都這樣了,他還有什麽不滿意的?
啞然失笑,不止這一刻,一直以來宋猷烈,對她都是心裏不滿意的。
若細說從前,一百人中一定有九十九人對她說:這是你咎由自取。
是,是,都是她的錯。
現在,她這是服軟來了。
停在宋猷烈麵前,兩人就隻隔著一個腳步的距離。
怎麽眉頭還沒鬆開呢?
彼時。
她討厭他皺眉,在他皺眉時,她總是會用手指一次次撫平他皺起的眉頭,皺眉就代表一個人心裏不快活。
和她在一起的時間,怎麽能不快活呢?即使不快活也隻能放在心理。
也有她動手都沒辦法的時候,那時她就會告訴他,以一種很親昵的語氣說阿烈,我要去告訴小姨,我昨天晚上又不小心走錯房間了。
於是,少年斂著的眉頭逐漸鬆開,掉過頭去看窗外,一直看著一直看著,世界在他眼中似乎變成一種靜止狀態。
這種時候,偶爾她把耳朵貼在他胸腔處,想知道這個從格陵蘭島來的孩子,會不會有心跳。
此時。
眼前的人高自己可不僅是一個頭,現在再去撫平他眉心處的紋路,想必要費上一些功夫,戈樾琇踮起腳尖。
嗯,這樣好點。
緩緩伸出手,指尖即將觸到他眉角時縮了回來。
他正在看著她,眼神就像從前諸多時候,麵對她時選擇去看窗外一樣,不管白天黑夜,不管晴天陰天雨天,沉靜緘默。
儼然,他現在是把她當成是窗外的風景。
縮回手,嘴角一扯,那句“宋猷烈,好久不見”輕飄飄從她嘴角處溜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