撚軍原為山東流民,“撚”意為股和團,一股一股地來,一團一團地去,像東海波濤,忽落忽起,像非洲草原鬣狗,逐血追腥。
長毛橫行時,官府專力對付洪楊,無暇顧及其他,撚軍便乘勢而起,輾轉於魯鄂豫皖,嘯聚於宿州、亳(bó)州、壽州、蒙縣等地,勢力大張。天京克複後,長毛餘部並入撚軍,撚軍實力達到頂峰。
朝廷收拾完長毛,就把精力轉移到撚軍。先後派出十九位提督、總兵、都統、巡撫、團練大臣,三位欽差大臣,一位親王擔任剿撚統帥,都無功而返,親王僧格林沁還死於亂軍。於是曾國藩隻好一臉疲倦地走出來,作為第四位欽差大臣,就像當年的林則徐和琦善,大清王朝到了要靠埋土半截的老頭來振作,林則徐、曾國藩,之後的李鴻章,都成了王朝續命的鴉片膏,可謂人才不斷,氣數已盡。
曾國藩欲效仿楊嗣昌的戰略對付撚軍。明朝崇禎年間,李自成、張獻忠進犯中原,闖賊、獻賊極為狡猾、剽悍,敵眾他退,抓他如抓沙,攥(zuàn)得越緊漏得越快;敵疲他打,明軍稍有大意,瞬間起義軍便聚沙成刀,劈麵而來。官軍疲於奔命,進退失據,屢剿無獲,死傷慘重。
後來督師楊嗣昌吸取前任的教訓,提出四正六隅(yú)十麵網的戰法,以陝西、河南、湖廣、江北為四正;以延綏、山西、山東、江西、江南、四川為六隅,合成十麵網,實行區塊化、網格化包幹剿匪。
其主旨是堅壁清野、以逸待勞,任其馳騁遊**,我自巋(kuī)然不動,凡闖獻兩賊劫掠和補充給養之地,一概實行焦土政策,讓其成為網裏走獸,罟(gǔ)中魚蝦。等賊疲憊,再出精銳之師予以痛剿,以收全功。
因為朝廷剿撫思想不統一,朝令夕改,把逼到懸崖的李自成、張獻忠又拉了回來,於是一個潛伏,一個詐降,無異於放虎歸山,使楊嗣昌的戰略構想半途而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