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想死是個態度問題,決絕甩過腦袋,整個世界都在背後,隻剩下爹媽痛哭流淚。
“假想死”是個博弈過程。滿心的執念糾纏,得不到又放不下,理不清還剪不斷。遠遠近近的,不論希望有多小,心裏的火苗都熄不了。所以得死給你看。這“死”不是重點,讓人看著死才是重點,讓看的人真真兒地嚇怕服軟,更是重中之重。
郝運香驟然間停掉與任重的一切聯係。自從大二吃完任重搶來的雞大腿後,郝運香單方麵不主動聯係任重的時間從沒超過一個星期。
兩個星期後,任重開始出現幻視幻聽等強迫症的症狀:挽著傅天愛好端端地走在馬路上,一抬頭便看見披頭散發向他飛奔而來的郝運香,正待倉皇躲藏,前路卻又了無人蹤;眼前明明是上司喋喋不休的臉,耳朵邊卻響起了郝運香捏著嗓子叨叨菜價的聲音;隔半個鍾頭不把手機郵箱微信QQ 翻一遍就渾身不自在……任重左手掐住想給郝運香發微信的右手腕,心頭卻壓不住疑惑——郝運香沒事吧?
郝運香開始忙著在朋友圈和微博裏鋪排,各類文章由麵及點始有計劃有目的地狂轟亂炸:“從儒釋道三家詳述人生的悲哀”“類解讀六道輪回的苦與樂”“穆罕穆德眼中的悲慘世界”“釋迦牟尼什麽不怕死”“愛情算個什麽東西”“生亦何歡,死亦何苦”“論一零八種無痛苦自殺方式”“今天,你死過嗎?”……從大興豐台兩區毗鄰處的一家民營網吧裏,滋生出了郝運香造的悲觀厭世的黑色藤蔓。它們張牙舞爪地隨風擴散,一路咆哮北上,先是搭乘運通145 路公交抵達花鄉,舍命鑽進地鐵十號線經貿站,蹚過南護城河,與美麗的玉淵潭公園擦肩而過,到了該車的知春裏站,卻昏睡了過去,兩站後才從西土城路氣急敗壞地出來,反方向攀爬兩站回來,躲過任重家樓下的保安,這才由門鑽進了任重家的客廳。一天折騰下來,正待喘息,眼前的一幕,著實被氣得恨不能立刻原路返回了才不喪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