辦公室裏日子照舊,一天又一天。
郝運香卻打不起以往的精神了。她從八歲早熟那一晚開始,便像一部開足馬力的永動機,朝著人上人的目標,轟轟隆隆跑了二十來年。
最早定下來的達標手段是:學好數理化,走遍天下都不怕。摩拳擦掌盼到了初中,僅兩個**壓強與浮力公式就讓她人仰馬翻。
這邊還沒爬起來,酸性物與堿反應生成物便張開兩隻大腳踏住她左右腰眼,饒是頑強如膠皮糖般的郝運香,也是半點動彈不得。
到了高中文理科分班的最後一晚,郝運香才從堆成山的物化習題集裏鑽出來,傷心欲絕地選擇了文科班。
她媽倒是對女兒的這一選擇大為讚賞——學好文科,將來成為像媽一樣的詩人。郝運香的媽這輩子就寫了一首詩,一投便被當年縣裏的《紅太陽報》加了署名並發表。
郝運香哀怨地掃了她媽一眼,定下了次之的達標手段:背!文科嘛,算啥嘛!語文、政治、曆史、地理、英語——攏共十本書,郝運香睜眼背閉眼背白天背黑夜背,都能倒背如流。
臨去北京上大學前,郝運香定下了自己的第三個達標手段:為不了北京人,就要成為北京人的女人。
任重可是有北京戶口和四環邊三室一廳學區房的人啊。一想這,郝運香牌永動機咣當一聲便停止了運行。
林曉萸進辦公室都快半個鍾頭了,郝運香還坐在椅子裏,雙隻管盯著電腦發呆,完全忘記了紅棗枸杞**茶。平常一份十幾的會議記錄,聽她鏘鏘鏘鏘不過半個小時便能打好,順帶校對完分門別類存進被塞得快要吐出來的巨大的文件櫃裏。現如今半天去了,隻聽電腦無精打彩地滴滴響,卻隻是停在第二頁起頭那一句便再也沒有任何進度了。
李大姐觀察郝運香好幾天了,抽冷子瞄她的電腦屏幕,發現正搜索“挽回愛情的三十六計”,料準她是失戀了,而且是被甩的種失戀。想起郝運香無償給她敲了那麽多文件,李大姐決定得好開導下眼前這隻小蔫雞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