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幸他出來前帶了不少銀錠,所謂“有錢能使鬼推磨”。在北宋那時銀子貴重,一兩銀子往往比幾貫銅錢更為好用。信從收買的遼兵手中送出後,沒到半個月他就接到了回信,速度之快都讓他咂舌。
北宋時送遞業務十分發達,分為步遞、馬遞,甚至還有日行四百裏的急腳遞。而且速遞在遼國都設有辦事處,所以隻要有錢,通信就十分方便。
在家中連續幾封書信後,他終於知道了大概。合上了書信,他發出了“身為君下,賤如豬狗”的感歎。
原來自從他謀上了這個差事之後,朝廷就經曆了過山車般的巨變。
之一是因為王黼,他在北宋是個傳奇人物。不但被後人稱為“六賊”之一,更是以能趨炎附勢,反複無常,甚至以能左右聖聽為名。他先是幫助蔡京複相,而後交惡,再反蔡京。自己被卓拔八級為相後,立刻就排擠報複蔡京的勢力。肖敘因行賄蔡京進入朝堂,當然被理所應當視作蔡黨設局清除。
這之二嘛,他家人經多方打探,朝廷正在派遣樞密使童貫秘密聯絡金國,仿佛要商議一同夾擊遼國。所以此時為了穩住遼國,皇上表麵上是滿足遼國的一切要求,這犧牲區區官員百姓自然不在話下。
雖然家人在信中提及正在傾盡財力疏通,爭取盡量把他從遼國救回來,但他心裏實是涼透了。他不明不白地遭到了政治暗槍,又毫不知情地成了朝廷祭品。對當朝那些權臣來說,自己就像螞蟻草芥一般,誰會在乎?他想起了那些被迫用來喂養金蟾的民夫,心中苦笑,自己在朝廷眼裏和他們又有什麽不同?
他頹然地給家裏寫了封回信,讓家人放棄活動,留點養老錢,自己便聽天由命了。
不過要說他完全放棄,也是太絕對了。他也曾和兩個屬吏謀劃過出逃,但幾次未果下來三人也就喪失了勇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