韓信經常聽先生私下跟他議論秦朝的國運長不了,因為主政者統治手段太過嚴苛,不懂懷柔、寬養之術,人心不服。以韓信自己的觀察和直覺,他也斷定天下必將有變,隻不過早晚而已。“民不畏死,奈何以死懼之”,除非秦王朝的主政者能夠及時改弦易轍。
這個信念直接影響到了韓信的生活,內裏一身傲氣的他隻盼望關東早早大亂,再不受秦賊的窩囊氣。已然二十出頭的韓信隻是在家坐吃山空,雖然他也不想整天無所事事,也盼望能盡早一展平生所學,改變自己卑微的命運,可是他到底能做些什麽呢?隻有整天長籲短歎罷了,他想,多少英傑人物皆如此!他倒是也想過,索性去給那些田主、農夫家當傭工,可是思之再三,他受不得那種窩囊氣,再說很多農事他都不懂,也不想去懂。
這是一個盛夏時節,韓信又已斷炊好幾天了,他一個人坐在護城河邊的樹蔭下釣魚。
釣魚是韓信唯一會的力所能及的營生了,有時候運氣好點,能釣個七八斤拿到集市上賣掉,換幾個半兩的銅錢使。從前他還能四處打點野味,可是自從秦始皇下令收繳天下兵器以來,人們除了可以留作防身的短刀、劍,像弓箭等物都讓官府給沒收了。這樣韓信就隻有老老實實釣自己的魚了。
然而魚卻不是那麽好釣的。這一年天氣特別悶熱,所以魚也跟人一樣懶得吃東西,隻是偶爾有小魚苗來給韓信搗亂。收獲甚微,饑腸轆轆的韓信真恨不得一頭紮進護城河中了此一生。
離韓信釣魚位置不遠的地方,有一片區域專門供人洗衣服,那裏有一群專門給大戶人家漂洗衣服的婦人,她們已經連續好幾天在那邊忙碌了。
一群人有說有笑。到了中午吃飯的時辰,大家各自拿出自己帶的飯,圍攏在一起,開心地吃起來。而韓信在一邊看得分明,但他隻能一次次地吞咽口水。到了這步田地,韓信確實是山窮水盡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