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蕭何春風滿麵地踏入韓信府第說明來意時,出來見客的英喬突然感到莫名的心神不寧,她替韓信回答道:“真是對不住相國大人,侯爺正臥病在床呢,還請相國大人通融!”這也是韓信此前拒絕劉邦的借口。
“嗬嗬,韓夫人,這是朝廷慣例,臨此大事我等也是無奈啊……不過是走走過場,少時便回的!”
躲在臥室裝病的韓信有些猶豫,在這個節骨眼兒上入宮,他也心虛得很。不過,他覺得劉邦不在,憑呂後一個女人家能成什麽氣候,她敢拿自己這位開國第一功臣如何?而且近日來陳豨處的消息一直不是太順暢,很有可能他確是失利了,所以此時自己若反就非常冒險。再說蕭何對自己有知遇之恩,想來他總不會明著害自己。
於是,權衡再三的韓信不顧英喬的極力阻攔,隨蕭何入了宮。英喬到底還有很多事情不太知悉,她的心隻是“突突”跳得格外快,可是她怎麽也說服不了韓信。韓信在戰場上的天才直覺並沒有延續到朝堂上來。
韓郎清瘦的身影已經消失不見,當英喬含淚目送韓信走遠後,她突然想:無論如何,韓信都要走上一條不歸路,即使不在今天,說不定就是明天——這血雨腥風的長安,到底不是一處理想的安身之所。事不宜遲,她迅即便起了要遠離是非之地的念頭,哪怕是為了兩個孩子的安全。英喬很早就動過這個念頭了,雖然她一直想和韓郎生死相依,可是她知道,如今韓信更加迷戀權勢。這是男人的宿命,也是女人的悲哀。尤其這幾年,兩人的心頭都蒙上了一重厚厚的陰影,他們之間越來越陌生。她在重複虞姬的老路,韓信也在重複項羽的老路,他聽不進任何人的勸告。英喬喬裝改扮後,趕緊帶兩個孩子乘著一輛輕便的馬車出了長安城,連一個口信都沒有留下,她覺得沒有那個必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