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啊,怎麽一回事兒呀?”謝基尼娜說,“他談戀愛了,真的談戀愛了。這可是怎麽也想不到,弗拉季米爾·西蒙鬆談起戀愛來了,而且愛得這樣癡心,像小孩子一樣。太奇怪了,說實在的,也太叫人傷心了。”她歎了一口氣,下了個結論。
“可是,卡秋莎她怎樣呢?您覺得她會怎樣對待這事呢?”聶赫留朵夫問道。
“她嗎?”謝基尼娜停了停,顯然是想盡可能把問題回答得準確些,“她嗎?您要知道,她過去雖然幹過那種行當,可是論本性她是一個最厚道的人……而且很重感情……她愛您,愛得很純真,隻要她能為您做一件好事,哪怕像拒絕好意的事,讓您不要跟她受拖累,她都是感到高興的。她認為,跟您結婚是一種嚴重的墮落,比以前的一切都壞,所以她是永遠不會同意的。而且,有您在,她就感到心裏不安寧。”
“那怎麽辦呢?要我消失嗎?”聶赫留朵夫說。
謝基尼娜孩子般地嫣然一笑。
“是的,要消失一部分。”
“怎麽能消失一部分呀?”
“我這是說著玩兒,不過我想對您說說她的情形。她大概看出他那種狂熱的愛有些荒唐(他還什麽也沒有對她說過),所以她又高興,又害怕。您知道,這種事我是不在行的,不過我覺得,在他來說,那是最普通的男人感情,盡管加了偽裝。他說,這種愛情能鼓舞他的精神,說這種愛情是柏拉圖式的。可是我知道,如果這是一種與眾不同的愛情的話,那這種愛情的基礎肯定也還是肮髒的玩意兒……就像諾沃德沃羅夫跟格拉別茨那樣。”
謝基尼娜一談到她愛談的話題,就離開了本題。
“可是,我究竟該怎麽辦呀?”聶赫留朵夫問道。
“我想,您應該對她說一說。把一切都說清楚,總要好些。您就和她談談吧,我去把她叫來。好嗎?”謝基尼娜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