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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五章

後來有一次,羅切斯特先生果然做了解釋。

一天下午,他在庭園裏偶然碰到我和阿黛爾。趁阿黛爾跟派洛特玩耍和打板羽球的時候,他請我跟他在一條長長的山毛櫸林蔭道上來回漫步。從那兒看得見阿黛爾。

然後他告訴我,阿黛爾是法國歌劇舞蹈演員塞利娜·瓦朗斯的女兒,他對塞利娜一度抱有他所謂的“熾烈的**”[1]。對於這種**,塞利娜曾宣稱要用更大的熱情來回報。他以為自己是她心中的偶像,盡管他長得很醜。如他所說,他相信,比起貝爾維德爾的阿波羅[2]的優美,她更喜歡他“運動員的身材”[3]。

“愛小姐,這位高盧氣精[4]竟然偏愛她的不列顛地精,使我感到受寵若驚,於是我把她安頓在市內的一座宅邸裏,給她配備了一整套的仆役、馬車、細羊絨織品、鑽石、‘花邊衣服’[5],等等。總之,我就像所有癡情漢一樣,用司空見慣的方式開始了自我毀滅。看來,我還缺少創新精神,沒有去開辟一條通往恥辱與毀滅的新路,而是愚蠢地、分毫不差地走著那條老路,一步也不敢偏離別人踩出的那條中心線。結果我遭到了——這是我罪有應得的——別的所有癡情漢的命運。一天晚上,我碰巧去看塞利娜。她不知道我會去,所以出去了。那是個溫暖的夜晚,我漫步穿過巴黎,感到累了,於是就在她的閨房坐下,幸福地呼吸著因她不久前待過而變得神聖的空氣。不——我誇大其詞了。我從不認為她身上有什麽使周圍的東西變得神聖的美德,那不過是她留下的一種熏香的香味——與其說是神聖的香氣,不如說是麝香和琥珀的氣味。暖房裏的花香和噴灑的香精使我開始感到窒息,便想打開門式窗,到陽台上去。屋外月光皎潔,街上亮著煤氣燈,周圍十分安靜。陽台上有一兩把椅子,我坐下來,掏出一支雪茄——要是你不介意的話,我現在也想抽一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