珂賽特到了修道院,仍然少言寡語。
珂賽特以為自己是冉阿讓的女兒,這是自然而然的事。再說,她什麽也不知道,也不可能講出什麽去;不管了解不了解情況,她也絕不會透露。剛才我們指出過,不幸的遭遇,最能培養孩子緘口慎言的習慣了。珂賽特受盡了苦難,什麽都怕,就連說話、喘氣都不敢。她常常因為說一句話,就招來一頓毒打!自從跟了冉阿讓,她才稍微放了點心。她相當快就習慣了修院的生活,不過還是想念卡特琳,但是不敢講。隻有一次,她對冉阿讓說:“爹,我早知道就好了,準要把她帶著。”
珂賽特成為修道院的寄宿生,便換上修道院的學生裝。冉阿讓獲準收回孩子換下的衣服,那還是在要離開德納第客棧時讓她穿的一身孝服,還不太舊。這些舊衣服,連同毛線襪和鞋子,都放在冉阿讓設法弄到的一隻小提箱裏,還大量塞進了修道院足備的樟腦和各種香料。他把手提箱放在自己床邊的一張椅子上,鑰匙總隨身帶著。“爹,”珂賽特有一天問他,“這是什麽箱子,怎麽這麽香呀?”
割風伯的這種好行為,除了我們講過的連他自己都不知道的榮名之外,還得到好報。首先,他做了好事心裏高興;其次,活計有人分擔,負擔就減輕多了;最後,他愛抽煙葉,自從有了馬德蘭先生陪伴,煙量比過去增加兩倍,而且越發抽出無窮的滋味,因為煙葉是馬德蘭先生花錢買的。
修女們根本不接受於爾梯姆這個名字,就把冉阿讓叫作“割二伯”。
假如修女們有幾分沙威的那種目光,久而久之,她們會發現,當侍弄園子缺什麽東西要外出購置時,每次總是那個又老又殘疾的瘸腿割大伯,而不是割二伯出去;不過,她們根本沒有注意這一點,也許是她們眼睛總盯著上帝,不善於窺視,也許是她們更喜歡相互窺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