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頁 悲慘世界(全三冊)

十二 主教工作

第二天迎著日出,卞福汝主教在園中散步。馬格洛太太慌慌張張地朝他跑來。

“大人,大人,”她嚷道,“您可知道盛銀器的籃子在哪兒嗎?”

“知道。”主教回答。

“謝天謝地!”她又說道,“我不知道籃子去哪兒了。”

主教從花壇中拾起籃子,遞給馬格洛太太。

“給您。”

“啊?”她說道,“裏麵空啦!銀器呢?”

“噢!”主教又說道,“原來您是在找銀器呀?我也不知道它們哪兒去了。”

他搶了那孩子的錢,幹了一件他已經幹不出來的事情,這種怪現象,隻有處於他這種思想狀態裏,才有可能發生。

無論怎樣,這最後一次惡劣的行為,對他卻產生了決定性的效果:這次行為突然穿越心智,澄清混亂的思想,將晦暗渾濁排到一邊,將光明清亮排到另一邊,而且作用於他那種狀態的心靈,就像催化劑作用於一種渾濁**那樣,使一種物質沉澱,使另一種物質變清了。

事情一發生,他還沒有自省和思考,就先像要逃命的人那樣驚慌失措起來,他企圖找到那孩子,把錢還給人家,等他明白這是徒勞而不可能的,他才停了下來,悲慟欲絕。當他喊出“我是個無賴”的時候,他開始看清他的樣子了,而在相當程度上,他同自身分離了,他覺得自己不過是個鬼魂,麵對著一個血肉之軀,那正是凶相畢露的苦役犯冉阿讓:手裏拿著木棍,身上穿著破罩衫,身後背著裝滿偷來的東西的行囊,臉上一副毅然決然的陰沉相,頭腦裏裝滿了各種為非作歹的方案。

我們已經注意到,過分深重的苦難,在一定程度上使他產生了幻覺。他眼前恰似一種幻景。他確確實實看見了這個冉阿讓,麵對著這副猙獰的麵孔。他幾乎產生疑問:此人是誰,而且他非常憎惡這個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