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817這一年,路易十八以君王的堅定口氣,不無自豪地宣稱他在位二十二年了。[98]這一年,布呂吉爾·德·索蘇姆[99]先生出了名。所有假發店老板都希望重新興起禦鳥發髻和撲粉,把門麵刷成天藍色,畫上百合花。這是個天真的時期,藍克伯爵身穿法蘭西元老院元老服,挎著紅綬帶,拖著大鼻子,以本堂區董事會董事的名義,每個禮拜天都坐在聖日耳曼草地教堂的公凳上,那與眾不同的側影,具有幹過驚天動地大事的威嚴。藍克伯爵所幹的驚天動地的大事是這樣:在他任波爾多市長期間,1814年3月12日那天,過早地把城池獻給了昂古萊姆公爵。[100]於是,他進入元老院。
1817年,四歲到六歲的男孩時興戴仿摩洛哥皮製的大帽子,兩邊有帽耳,類似因紐特人戴的高筒皮帽。法國軍隊也模仿奧地利軍的式樣,換上了白色軍服;團隊改稱為聯隊,取消番號,統一用所在的省份命名。拿破侖還在聖赫勒拿島,由於英國人不肯向他供應藍呢布,他就讓人把他的舊衣服翻新。
在1817年,佩勒格裏尼還在唱歌,比戈蒂尼小姐還在跳舞,波蒂埃還是台柱子,奧德裏還未出道[101]。薩基夫人取代了法裏奧索。[102]法國還有普魯士占領軍。德拉洛[103]先生成了名人。正統王朝在剁了普列尼埃、加爾保諾和托勒隆的手之後,又砍了他們的頭,[104]統治才算穩固了。內侍長塔列朗王爺和欽命財政大臣路易神甫,像兩個巫師那樣相視而笑;正是他們二位,於1790年7月14日在演武場舉行了聯盟[105]彌撒:塔列朗以主教身份主祭,路易以副主教身份助祭。
1817年,就在演武場兩側的路上,還能發現幾截粗圓木,躺在雨中雜草裏腐爛,當初的藍色油漆和金鷹金蜂圖案都褪了色,隻剩下斑斑殘跡了。那些圓柱,正是兩年前五月集會[106]場支撐皇帝檢閱台用的,後來被篝火燒得遍體焦黑,那是駐紮在巨石教堂附近的奧地利軍所生的篝火,而有兩三根柱子已經燒成灰燼,烤暖了那些德國大兵的巨掌。五月集會有這樣一個特點:它是於六月份在三月廣場[107]舉行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