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無論我怎樣竭力幻想用休息和睡眠來改善米諾的情緒,都會很快發現他沒有絲毫的變化。我感到他的心情反而更壞了。他像頭天那樣,時而長時間地鬱悶而又持續地沉默不語,時而又挖苦嘲弄地侃侃而談,海闊天空地說一些無關緊要的事。不過,從他的言談之中,可以看出,支配他的那種思想感情就像紙幣上水印的圖案一樣,一清二楚。從他那種怠惰、漠然和毫不在乎的精神狀態,可以看出他心情的惡劣。他一向是充滿活力、精力充沛的,從來沒有這樣過。這似乎意味著他在逐步擺脫他做過一切。我打開了手提箱,把他的衣服和別的物品放進我的大衣櫃裏。我建議他把常讀的那些書,暫時擺放在五屜櫃鏡座的大理石台麵上,但他卻說:“書就留在手提箱裏吧……反正,這些書再也用不著了。”
“啊,為什麽?”我問道,“你不是要攻讀學位嗎?”
“我不攻讀什麽學位了。”
“你想放棄學業嗎?”
“我不想學了。”
我沒再繼續說什麽,生怕他又談起那些使他苦惱的事,於是我把書都放在手提箱裏了。我還注意到,他不洗臉,也不刮胡子。原來他一向是幹幹淨淨很注意儀表的。第二天,他在我的房間裏待了一整天,他時而躺在**抽煙,時而雙手插兜在房間裏來回踱步沉思。但在吃午飯時,他像答應過我的那樣沒再跟媽媽說話。到了晚上,他說想一個人出去到外麵吃飯,我不敢提出要陪他去。我不知道他去哪兒了,等他回來時,我正要躺下睡覺,我一下子就發現他喝醉了。他既放肆又滑稽地擁抱了我,並想占有我,我隻得依從他。雖然我明白,如今對他來說,女人就如同他喝酒一樣,是硬逼著自己做的一件不愉快的事,目的是消耗自己,為的是消愁。我道破了這一點,還加了一句:“你還是去跟別的女人玩兒吧。”他笑了,並回答道:“是該去找別的女人……不過,不是有你嘛,唾手可得。”聽了他這番話之後,我生氣了;而且不僅僅是生氣,而是感到很痛心,因為這些話表明他對我很少有什麽感情,或根本沒有感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