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天下午,我照阿斯達利塔說的那樣,到區警察分局去為鬆佐涅奧的罪行作證。我是帶著十分抵觸的情緒去的,因為自從米諾出事之後,凡是與警察局以及警察有關的一切都使我反感透了。但事到如今,我一切都聽天由命了。我明白,在今後一段時間裏,生活對我來說將是索然無味的。
“今天上午我們就一直在等你來。”我剛說明來意,警察局局長就這樣說道。他為人非常好,我早就認識他了。盡管他已年過五十,是個當父親的人了,但長時間以來,我心裏明白,他對我不止是一種簡單的好感。他那像海綿一樣的大鼻子和他那副憂鬱傷感的神情,很惹人注目。他的頭發總是亂蓬蓬的,眼睛眯著,像是剛從**起來似的。他的眼睛呈蔚藍色,眼窩很深,像是套上麵具從後麵往外望一樣,臉上橘紅色的皮膚又皺又厚,令人想起了過了時令的橙子皮,橙子的個頭挺大,但裏麵隻有幹巴無味的瓢心。
我說我沒能早些來報告。他那雙好似藏在橙子皮後麵的蔚藍色的眼睛,盯著我看了一陣,然後帶著一種會意的神情問道:“唔,他叫什麽名字?”
“我怎麽知道?”
“得了,你肯定知道。”
“我以名譽擔保,”我把一隻手放在胸口說道,“他在大街上叫住了我……我覺得他的舉止行動有點古怪,真的……但我沒在意。”
“那怎麽他一個人在家,而你卻不在呢?”
“當時我有一件急事要辦,所以離開了他。”
“但他卻以為你是出去叫警察了……這你知道嗎?他狂叫著說你去告密了。”
“對,這我知道。”
“他還說要報複你。”
“隨他的便。”
“但你難道不知道那個人是個危險分子?”他斜視著問我道,“由於他以為是你告的密,為了報複,說不定哪天他會開槍打你的,就像他向警察開槍一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