達德尼昂怒不可遏,三步並成兩步穿過前廳,衝到樓梯口,正要幾級一跨地往下跑,冷不防一頭撞在了一個火槍手的身上,那人剛從德·特雷維爾先生書房另一扇通過道的門裏出來,達德尼昂的頭正好撞在了他的肩膀上,痛得他大叫——或者說大吼了一聲。
“對不起,”達德尼昂一邊說,一邊還想往前跑,“對不起,我有急事。”
但他還沒來得及跑下一級樓梯,一隻鐵一般有力的手抓住了他的肩帶,讓他停了下來。
“您有急事!”這個火槍手大聲說道,他的臉色白得像裹屍布,“您用這個借口撞了我,以為說一句‘對不起’就夠了嗎?沒這麽簡單,年輕人。您敢情是因為聽到德·特雷維爾先生今天對我們說話的口氣有些粗暴,就以為您也可以那樣對待我們了?您錯了,夥計,您呀,您可不是德·特雷維爾先生。”
“真的,”達德尼昂連忙說,他認得阿托斯,阿托斯方才由醫生給他包紮了一下,這會兒正要回去,“真的,我不是故意的,我也說了:‘對不起。’所以我以為這就夠了。可我還是又向您說了一遍,憑良心說,這一遍也許是多餘的!我真的很急,非常急。所以請您放開我,讓我去幹我的事吧。”
“先生,”阿托斯鬆開手說,“您很沒有禮貌。看得出您是從大老遠的地方來的。”
達德尼昂已經跨下了三四級樓梯,但聽到阿托斯的這句話,他猛地收住了腳步。
“夠啦,先生!”他說,“您甭管我是打多遠的地方來的,我告訴您,用不著您來教訓我怎麽懂禮貌。”
“這可不一定。”阿托斯說。
“嗬!要不是我有急事,”達德尼昂嚷道,“要不是我要去追一個人……”
“您這位有急事的先生,您找我可用不著跑,這意思您明白嗎?”
“那麽請問在哪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