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們回過頭來說米萊迪,剛才我們光顧著瞧法國那邊,有一會兒沒見她了。
情況跟我們撇下她的那會兒沒什麽改變,她依然是那麽沮喪絕望,猶如陷進了淒苦的深淵、暗無天日的地獄,在這地獄的門口,她幾乎萬念俱灰:因為她第一次感到了疑惑,也第一次感到了害怕。
她這是第二回倒運,是第二回秘密敗露受製於人了;她的對手無疑都是由上蒼派來的厄運精靈,她在這種較量中敗北了:她——所向披靡的邪惡天使,這一回敗在了達德尼昂的手下。
他愚弄了她的愛情,刺傷了她的自尊心,攪亂了她的野心,現在他又來毀掉她的前程,奪走她的自由,甚至威脅她的生命。更嚴重的是,他已經把她的麵具撩起了一角,而這麵具一直都是有如天神的神盾庇護著她,使她變得無往不利的。
她恨白金漢,正如她恨每個她愛過的人一樣,黎舍留在王後身上興風作浪,以此來要挾白金漢,可是這場風浪卻偏偏讓達德尼昂給平息了下去。她愛德·瓦爾德,就像一個悍婦突然萌動了春心,而像她這種性格的女人,一旦動了真情是無法抑製的,結果又讓達德尼昂冒名頂替占了便宜。肩上的那個致命的秘密,她發過誓,誰知道了誰就得死,不料又是達德尼昂知道了那個秘密。最後,她剛拿到一張特許令,憑著它可以找冤家為自己報仇,卻又被達德尼昂從她手裏奪了去,還叫她做了階下囚,過幾天不是被流放到那個該死的博坦尼灣[1],就是被發配到印度洋上哪個肮髒的泰伯恩。
毫無疑問,這一切都是達德尼昂搗的鬼;要不是他,她何至於會有如此羞辱的今天?隻有他才有可能把所有這些見不得人的秘密去告訴德·溫特勳爵,這些秘密居然會一件件地都讓他揭穿,那隻能說是天數了。達德尼昂認識她的小叔子,一定是寫信告訴了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