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平天國定鼎南京之時,清王朝在位的是鹹豐帝。他於1850年(道光三十年)即位之初就著手調整統治樞機,斥革前朝重臣穆彰阿、耆英等人,重用漢族臣僚,有意擺出了不偏袒旗員和“滿漢一體”的姿態。進入1853年,也就是在與太平軍進入膠著的戰時狀態後,他更著手改革各種不適應的成規,有意向漢族官員開放了更多的權力。
一 調整統治樞機
長達30年的道光朝,雖不能說毫無作為,也不乏值得肯定之處,但軍、財、吏諸政的積弊愈演愈烈,鴉片戰爭的喪權辱國更是空前奇恥。社會輿情關注的焦點也正集中在這兩個方麵,尤其是後者。林則徐和穆彰阿成了人們議論中正反兩麵的代表人物。穆彰阿,字鶴舫,滿洲鑲藍旗人,嘉慶十年進士,1827年(道光七年)入值軍機處,1837年起一直為領班軍機大臣。他希寵固位,迎承道光帝暮年不事振作、隻圖安靜的老年人心態,對鴉片戰爭中的屈膝求和,乃至對林則徐等人的迫害,負有不可推卸的責任。鹹豐帝對此早已耳聞熟知,下決心拿他開刀。在起用林則徐為督辦廣西軍務的欽差大臣後不久,1850年12月1日,鹹豐帝即“頒朱筆罪穆彰阿、耆英”,將穆彰阿“革職永不敘用”,將另一軍機大臣、文淵閣大學士耆英“降為五品頂帶,以六部員外郎候補”。在長達800餘言的朱諭中,他斥責穆彰阿等“身任大學士,受累朝知遇之恩,不思其難其慎,同德同心。乃保位貪榮,妨賢病國;小忠小信,陰柔以售其奸;偽學偽才,揣摩以逢主意。從前夷務之興,穆彰阿傾排異己,深堪痛恨……耆英之無恥喪良,同惡相濟……自本年正月,朕親政之初,遇事模棱,緘口不言。迨數月後,則漸施其伎倆。……其心陰險,實不可問。潘世恩等保林則徐,則伊屢言林則徐柔弱病軀,不堪錄用,及朕派林則徐馳往粵西……又屢言林則徐未知能去否。偽言熒惑,使朕不知外事。”他在朱諭中還表白:“辦理此事,朕熟思審處,計之久矣。實不得已之苦衷,爾諸臣其共諒之。嗣後京外大小文武各官,務當激發天良,公忠體國。俾平素因循取巧之積習,一旦悚然改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