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傳統時代,中國的科學技術曾長期處於世界領先的地位。但近代意義上的科學技術卻沒有在中國這塊土地上產生。跨入19世紀之時,中國的科學技術依然是在傳統的道路上躑躅前行,與西方的差距已越拉越大。此時中國的思想文化也極為沉悶,以致詩人龔自珍於1839年不得不發出“九州生氣恃風雷,萬馬齊喑究可哀”的悲鳴。而這一切都與清王朝所奉行的文化政策密切相關。
清王朝在文化政策上大體繼承了明王朝的統治衣缽,繼續以科舉取士製度籠絡知識分子,崇尚宋明理學且鄙薄科學技術,並對知識分子實行嚴密的思想禁錮。由於清朝統治者是以社會形態較為落後的少數民族入主中原,其統治手段更加殘酷,某些方麵也更加保守。清王朝作為統治者有其成功的一麵,但其專製主義的政策、措施也必然帶來嚴重後果。清王朝對東南地區的殘酷鎮壓,嚴重摧殘了當地的社會經濟,並使清代差不多用了近一百年的時間,即到清代中葉,才使手工業等重又恢複到明代中葉的水平。重農抑商與海禁限製了商品經濟的發展,使海外貿易萎縮,失去了世界市場,也使手工業缺少發展的資金與動力。以上這些當然都極大地阻礙了中國自身科學技術的發展。
然而清代初葉又是西方某些科學技術得以引進的時期。其時,明代的許多著作被禁。徐光啟、宋應星等因是明代官員,其所遺留下來的科學技術著作也在禁止之列;同時,許多漢族學者因排滿情緒拒絕出仕,一時間科學技術方麵頗為冷落。清朝統治者為此任用了許多西方傳教士為其服務。康熙年間,因康熙帝個人對自然科學的愛好,促成了更多西方科學技術的傳入,使始於明末的西學東漸潮流進入了一個高漲時期。在此潮流的影響下,中國的科學技術呈現了複蘇氣象。但由於這些科學技術活動受政治需要的限製,統治者也忌諱漢人與傳教士的接觸,因而當時的一些科學技術成果和許多西方科學技術知識最終成了宮廷壟斷的專利品。在這一時期,傳教士們帶來的西方科學技術,有些被擱置起來,如火器製造技術。傳教士們幫助製造的火炮在平定三藩以及抵抗沙俄侵略時還發揮過很大作用,至康熙中期,因無軍事需要,便不再受到重視。而采礦技術,因統治者怕人民“聚眾鬧事”,私人開礦受到極嚴格的限製,傳統技術也無以發展,當然更不需要什麽外來技術了。又如西方人體解剖與生理學,康熙帝雖曾請傳教士為其講授過,但為維護傳統道德和其自身統治利益的需要,經傳教士譯成滿文的解剖學著作也就秘藏高閣而僅供禦覽。然而有些門類的科學技術,特別是像天文學和數學等,由於清代並不禁止民間研習,經過一些中國學者如王錫闡、梅文鼎等人的努力而被接受、吸收,並在不同程度上促進了中國科學技術在這方麵的發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