醫生從小屋裏出來的時候,已經重新身上裹著皮大衣,頭上戴著皮帽。他的臉上表情幾乎是生氣的,厭惡的,似乎他總怕被什麽東西弄髒了。他向過道瞧了一眼,嚴厲地望了阿遼沙和柯裏亞一下。阿遼沙朝門外的馬車招了招手,載醫生來的馬車就趕到大門口來了。上尉慌忙地跟在醫生後麵跳出來,躬身哈腰,幾乎像是在他麵前哀哀求告似的,攔著請他再說最後的一句話。這不幸的人臉上滿是愁容,眼神帶著驚惶:
“閣下,閣下,難道是真的嗎?”他剛開口說了一句,就說不下去了,隻是絕望地緊緊合著雙手,盡管臉上還帶著最後的哀求的神情望著醫生,好像隻要醫生現在說一句話,還可以改變對這個可憐的孩子的判決。
“有什麽法子?我又不是上帝。”醫生漫不經心,但卻仍舊帶著已成習慣的威嚴語調回答說。
“大夫,閣下,已經快了嗎,快了嗎?”
“你就——做好——一切準備吧。”醫生毫不含糊,一字一頓地說,接著就垂下眼睛,準備跨出門口,向馬車走去了。
“閣下,看在基督的分上!”上尉又驚慌地攔住他說,“閣下!那麽難道一點也沒有,難道竟一點也沒有,現在一點也沒有法子救他了嗎?”
“現在我是無能為力了,”醫生不耐煩地說,“但是,嗯——”他突然停了一下,“如果您能,比如說……把您的病人……送到……立刻就送,一點也不耽誤(“立刻就送,一點也不耽誤”這句話,醫生說得不僅嚴厲,幾乎是怒氣衝衝的,竟使上尉打了個哆嗦),送到敘——拉——古——紮去,那麽……由於新的、適宜的氣候條件……也許可以發生……”
“到敘拉古紮去!”上尉叫道,似乎還一點也沒聽懂是怎麽回事。
“敘拉古紮在西西裏島。”柯裏亞忽然大聲說明。醫生看了他一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