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們的腳又在這些滿地的骸骨上麵踩踏了半個小時。熾熱的好奇心推擁著我們繼續往前走。這座岩窟裏還隱匿著什麽樣的美妙、給科學的什麽寶貝呢?我的眼睛等著各種驚喜,我的想象力等著各樣驚奇。
海岸老早就隱沒骸骨丘後麵。教授也不提防,毫不在乎迷路,拽著我走遠。我們默默前進,沐浴在電波中。因為一個我無法解釋的現象,也受惠於它的普照,光線均勻地照亮物品的各個表麵。它的光源不再是空間上限定的一個點,因此沒有製造任何陰影。若說身處盛夏正午,位於赤道地區直射的豔陽下也行得通。蒸汽都不見了。岩石、遠方的群山、幾塊模糊的孤遠森林,在光流的平均照射下,都罩上詭奇的模樣。我們就像霍夫曼筆下那位失去影子的奇幻人物[1]。
走了兩公裏的路之後,我們來到一座遼闊森林的邊緣,不過不是鄰近歌洛白港的蕈類森林之一。
全是欣欣向榮的第三紀植物。今日已經滅絕、奇偉的似棕櫚樹參天而起,另有鬆樹、紫杉、柏樹、崖柏等鬆柏的代表,都讓糾纏不清的藤蔓網牽連起來。苔蘚和毛茛[2]像柔軟的地毯覆蓋著地麵。樹影下方有幾條嗚咽的溪流——這個說法不太正確,因為這些樹根本沒有投下影子。蕨葉在溪邊槎牙交錯,類似地球上的溫室裏那些。隻是這些樹、灌木、植物全都缺乏能促進生機的太陽熱氣,而且淆雜在脫了色的單一棕色調中。葉子不再翠綠,第三紀開了無數的花,卻都無色無味,仿佛在大氣壓力之下,用褪色的紙紮成的。
叔叔在這片巨大的萌生林下方闖**。我跟著他,一路提心吊膽。大自然既然供應了可食用的植物,我們為什麽不會在這裏遇到凶悍的哺乳動物呢?我在這些因年歲磨蝕而倒下的樹留下的寬闊林中空地裏,看見豆科植物、楓樹、茜草,還有上千株各時代的反芻亞目最鍾愛的可食用灌木。接著,地表上各個不同地區的樹橫牽豎連,橡樹生長在棕櫚樹旁邊,澳洲尤加利樹依偎著挪威鬆樹,北歐樺樹和澤蘭[3]的貝殼杉的枝丫纏綿糾結。地球上最足智多謀的植物學家也要精神錯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