即便西德尼·卡頓有過閃光時刻,在曼奈特醫生家,他也從未有過表現突出的時候。一年來,他經常前去拜訪,在那兒,他始終表現得喜怒無常,鬱鬱寡歡,總是一副吊兒郎當的樣子。他願意說話時,倒是表現得言語得體。但他對一切都無所謂的態度,就如同一片陰雲籠罩著他,他內心的光芒很少可以穿透這致命的黑暗。
然而,他對曼奈特醫生家周圍的街道以及街上鋪路用的毫無知覺的石頭,卻十分關注。有多少個夜晚,酒沒能給他帶來短暫的歡愉,他便怏怏不樂,茫然地在那裏遊**。許多沉悶枯燥的黎明,讓他在那裏徘徊的孤獨身影顯露出來,當第一束陽光照射到美輪美奐的教堂尖頂和高聳的建築時,他依然在那裏不肯離去,好像這寧靜的時刻使他回想起了一些早已忘卻但也高不可攀的美好事物。他位於聖殿區那個庭院裏的床本就遭到冷遇,近來與他的接觸就更少了。他每每隻是在**躺幾分鍾,就再次起身,去曼奈特醫生家附近遊**。
八月的一天,斯特萊弗先生(他已通知他的胡狼,“他對自己的婚事有了更好的打算”)帶著他那“細膩的感情”去了德文郡,倫敦城的街頭開了花,花香彌漫,給壞人帶去一絲善意,給疾病纏身者送去健康,讓老邁之人煥發青春,而西德尼的雙腳,依然在那些街石上躑躅。一開始,他躊躇不定,隻是漫無目的地亂走,但後來一個念頭出現在他的腦海裏,他的腳下也有了活力。隨著這個想法越來越清晰,他也來到了曼奈特醫生的門前。
他被領上樓,隻見露西正在獨自做活兒。和他相處,露西向來不太自在。他在桌旁坐下,露西不得不接待他,卻免不了有些尷尬。然而,寒暄過後,她抬起頭來,卻見他的臉色異於往常。
“你是不是有哪裏不舒服,卡頓先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