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頁 雙城記

第十四章 老實巴交的生意人

傑裏·克朗徹先生坐在弗利特街的凳子上,身旁站著他那個頑劣的兒子,每天都有許許多多、形形色色的人與物打從他眼前經過。在一天最繁忙的時間坐在弗利特街上,往來的行人和車輛絡繹不絕,有誰可以不眼花耳聾?弗利特街一邊的人流車輛總是隨著太陽向西而行,另一邊則遠離太陽,朝東而走,但無論他們前往何方,最終總要匯於太陽落下的那片山巒另一邊的紫紅色平原。

克朗徹先生嘴裏含著稻草,坐在那裏注視著兩股方向相反的車馬人流,就像傳說中蠻化未開的鄉巴佬兒,幾個世紀以來一直守著一條小河,隻是傑裏並不希望車馬人流有枯竭的一天。他絕不會有這樣的希望,因為有膽小的婦人(大都身材豐腴,已過中年)要他護送才能穿過車流,從台爾森銀行的一側到路對麵,他靠這能賺幾個小錢。每次引人過路都隻消一會兒工夫,但克朗徹先生每每都對他護送的婦人大獻殷勤,再三表示希望能有幸為她們的健康幹杯。他憑借這樣的善意得到了些許打賞,讓自己的荷包鼓了一點兒。

曾經有一位詩人坐在公共場所的凳子上,一邊看著行人,一邊沉思。克朗徹先生坐在公共場所的凳子上,但他不是詩人,還盡可能不去沉思,隻是不停地向四周張望。

不過現在這個季節行人稀少,沒有幾個遲歸的婦人,他的生意也大不如前,這在他心中激起了強烈的懷疑:克朗徹太太是不是又跪下祈禱了?就在此時,弗利特街上一股異乎尋常的人流向西湧來,吸引了他的注意。克朗徹先生朝那個方向看了看,發現是一支送葬的隊伍,還有一群人在騷擾出殯,這才引起了**。

“小傑裏,”克朗徹先生轉身對他的孩子說,“是出殯的。”

“嗚哇,爸爸!”小傑裏叫道。

小子故弄玄虛,狂歡似的亂叫起來,那叫聲意味深長。老子聽了很不舒服,便瞅準機會給了他一記耳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