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德尼·卡頓在街上停了下來,不知道該往哪兒走。“九點去台爾森銀行。”他說,臉上露出沉思的表情,“在這段時間裏,我要不要去露一麵?我想是的。最好讓這些人知道這裏有我這麽一號人。這是一個很好的預防措施,也可能是一個必要的準備。但是,當心哪,當心哪,當心哪!我再仔細想想。”
他止住了已經開始邁向目的地的腳步,在暗下來的街上拐了一兩個彎,心裏琢磨著可能的後果。他確定自己最初的想法可行。“最好還是讓那些人知道這裏有一個我這樣的人。”他最後下定決心說,於是朝聖安托萬區走去。
那天德法奇自稱為市郊聖安托萬區一家酒鋪的老板。對於一個熟悉這個城市的人來說,不費吹灰之力就能找到那兒。確定了酒館的位置後,卡頓又走出附近的街道,在一家小餐館吃了飯,飯後酣睡起來。這麽多年來,他第一次沒有喝烈酒。從昨晚起,他隻喝了一點兒淡酒,也是在昨晚,就像一個決心戒酒的人那樣,他把白蘭地慢慢地倒在了勞裏先生的壁爐裏。
直到七點,他才醒過來,精神煥發,又來到了街上。他向聖安托萬區走去,路上在一個掛著一麵鏡子的櫥窗前停下,稍稍調整了一下他那鬆散的領結、衣領和亂糟糟的頭發。弄好後,他徑直前往德法奇的酒館,邁步走進。
店裏除了雅克三號,也就是那個手指總在**、聲音沙啞的人,沒有別的顧客。卡頓見過這個人,知道他是陪審團的成員,他現在正站在小櫃台邊,一麵喝酒,一麵與德法奇夫婦聊天。複仇使者在一邊幫腔,仿佛她也是這家店的一員。
卡頓進去,找了個座位坐下來,故意用非常蹩腳的法語要了一小杯酒。德法奇太太漫不經心地看了他一眼,目光登時變得淩厲起來,她十分仔細地打量了他一番,走到他跟前,問他點了什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