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頁 嘀嗒屋·第二輯(全六冊)

第三章

日子一天天地過去了,路易斯沒有忘記那枚哨子,不過他也沒有去吹過它。這枚哨子現在變得很幹淨,路易斯把它放在酒精裏浸泡了一整天,然後又在自來水下麵一遍又一遍地擦洗。奇怪的是,路易斯並沒有在哨子表麵看到什麽汙跡,盡管它很可能在那塊石頭底下埋了很長的時間。這枚銀色的哨子正在閃閃發光,就像新的一樣。

或者說,至少路易斯認為它現在幹淨得就像新的一樣,因為它看起來顯然不新,而且有些年頭了,就像是一件經過精心修複的博物館文物一樣,還是顯現出了歲月的痕跡。它上麵雕刻的線條很模糊,仿佛經曆了幾個世紀的撫摩,已經被完全磨平了。即使路易斯把它徹底清理幹淨了,也仍然無法看清那些令人費解的刻字。有時,這些刻字會像突然消失了一樣,路易斯隻好翻來覆去地看哨子,在一定的角度捕捉到合適的光線之後,才能看清楚一些。於是,他越來越好奇,究竟這枚哨子和理查森樹林裏的那塊巨石有什麽關係。它們都有拉丁文刻字,而且哨子上有在詞典裏找不到的奇怪單詞。每當他想起哨子或者那塊巨石的時候,他總是會有一種相似的怪異感覺——它們兩個屬於彼此。不知怎的,他就是有這種感覺。

路易斯找到了一條舊串珠項鏈,就像士兵們戴身份識別牌的那種一樣。然後,他把項鏈穿進了哨子末端的圓環。不過,路易斯並沒有把哨子掛在脖子上,因為它的身上有一些路易斯討厭的東西:這枚哨子之前塞滿了黑色的泥,說明一定有蟲子曾在裏麵爬進爬出,而一想到要把它放進嘴裏,他的胃就不由得翻騰起來;而且,萬一它真的是墳墓裏那位死者的物品呢?一想到這兒,路易斯嚇壞了。

接下來的星期六下午,路易斯和另外三四個男孩必須到教堂去打掃過道和擦拭長椅,這是他的懺悔的一部分。後來,福利神父又讓他負責清潔聖餐儀式上的酒杯、托盤和香爐,這些物品都必須先用拋光劑擦一遍,然後再小心翼翼地用軟布擦亮。這確實是一項枯燥的工作,但路易斯並沒有任何抱怨,因為這總比拿著一塊破布、一瓶拋光劑,還要耗費大量體力去把教堂裏所有長椅都擦得亮錚錚的要好。不知怎的,這些銀色器皿表麵的反光讓路易斯想起了那枚哨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