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1928年出版的小說《主教殺人事件》(The Bishop Murder Case)裏,主人公菲洛·萬斯(Philo Vance)曾想象有這樣一個人:他擁有以無限極速瞬間遊曆時空的能力,彈指間便可縱覽人類曆史。他既能在半人馬座阿爾法星上看到地球4年前的影像,也能在銀河間追溯地球4000年前的光景,還能在時空裏擇其一點同時見證冰河時代和今天!
本書無法為讀者提供上述如此優越的視角,但我們還是意圖從整體出發觀察世界,突破當局者迷的困境,回顧在整個地球上真正發生的變化,而非一鱗半爪。同時,本書還要把這些變化集中展示出來,有如銀河中的觀察者在無垠時空中所見的那樣。
菲洛·萬斯是威拉德·賴特(Willard Wright)以筆名S. S. 範·達因(S. S. Van Dine)所作小說中虛構的偵探,他並無真才實學,科學邏輯也荒誕不經。然而,他關於視角會影響曆史呈現的觀點無疑是正確的。轉向虛構視角的技藝可以改變我們看待過去的方式。即便是微小的視角轉變也能帶來新發現。例如,在描繪靜物時,塞尚(Czanne)習慣於在最佳觀察位之間切換,試圖將各種靈感整合至同一個構圖當中。他筆下的一盤蘋果的邊緣曲線似乎永遠無法拚合。他畫的瓜果也是怪異鼓脹,因為他想捕捉從不同角度觀察水果所見到的形狀變化。他的畫作整合了諸多元素,每個元素都有其自身的視角。他不停地描繪同一類物體,因為常見常新,每一次回顧都讓人對局部的瑕疵感到不悅。
過去就像塞尚的畫作或一件球形雕塑,從任何一個單一視角都無法揭示客觀現實。客觀現實作為所有誠實觀察者的共識,除非采用包含所有可能的主觀視角,否則它隻會在遙不可及、難於捉摸的某處徘徊。每當我們轉換觀察位,我們就能發現新的一麵,然後回頭嚐試將其整合到畫布當中。換言之,克利俄(Clio)是一位在林間被偷窺的浴中女神。每次我們的目光從不同位置來回閃過,我們都會有更多的發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