道教如果總是以推翻既存政權為目的,或者宣布王公貴族沒有長生的資格,它的生存是艱難的,因為中國社會對於絞殺異端總是不遺餘力,於是有些道教徒開始攀附王侯,其中動機一為生存,二為發展。作為在野的勢力,不與正統結合,很難產生強大的影響力。
想作為社會正統思想的道教首先要把自己的兄弟痛罵一頓,讓人覺得他們才是道教的正宗,並且無僭亂傾向,這樣才會獲得門閥士族和帝王的支持。丹鼎派的代表人物葛洪就是這樣一位人物,他對“妖道”的斥責似乎比當權者的態度還要嚴厲,並對統治者禁**祀大加讚賞,極力稱頌第五公誅除妖道,宋廬江罷絕山祭,文翁破水靈之廟,魏武禁**祀之俗。在講到本道中的一些人物時,葛洪憤慨地說:
曩者有張角、柳根、王歆、李申之徒,或稱千歲,假托小術,坐在立亡,變形易貌,誑眩黎庶,糾合群愚,進不以延年益壽為務,退不以消災治病為業,遂以招集奸黨,稱合逆亂……威傾邦君,勢淩有司,亡命逋逃,因為窟藪。皆由官不糾治,以臻斯患,原其所由,可為歎息。[33]
葛洪站在門閥地主的立場上,一方麵努力去維護社會秩序的穩定,另一方麵以延年益壽投門閥士族所好,二者都是極得當權者歡心的。
丹鼎派不注重鬼神,他們雖也是神仙家的一支,卻不像有些神仙家裝神弄鬼,隻相信靠勤修苦煉和真正的藥劑與正確的服食方法才能成仙。他們追求的生命永恒不是憑空幻想,而是希望通過客觀努力以達到目的,所以丹鼎派不可能建立起道教的神靈信仰體係。讀葛洪的《抱樸子》,讓人覺得仿佛是一個唯物論者在大批鬼神迷信,以《道意》篇為例,讀後的感覺有點像王充的《論衡》。此篇列舉了大量例子說明鬼神信仰的荒誕,並明確表示自己不信鬼神,他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