科訥希特決定將他下一次返回瓦爾德策爾的時間推遲到來年春天,推遲到玻璃球遊戲世界公開舉辦大型競技遊戲的那個時間點,也即舉辦“遊戲紀念日[108]”或者“節日慶典[109]”的時候。雖然這些慶典級別的大型遊戲是令人難以忘懷的曆史**,當年那些動輒持續數周之久,而且有來自世界各國的政要和代表前來參加的輝煌年代早已宣告結束,並且很可能永遠歸屬於曆史,永遠都不會在現實中重現,但這些至今仍堅持在每年春天定期舉辦的大型慶典,以及通常會持續十到十四天之久的大型競技遊戲,仍舊是整個卡斯塔利亞範圍內每年最重要的節慶活動。值得注意的是,這一曆史悠久的節慶活動並不缺乏高度的宗教和道德意義,因為它始終擁有足夠的凝聚力,能夠將“教學省”內那些平時各自為政、並不總是能夠達成一致情緒和傾向的代表人物團結到一起,形如某種象征著和諧的寓言,在各門學科的自我至上主義衝突的罅隙之間實現了短暫的和平,定期喚醒卡斯塔利亞人對高於其思想多樣性的國民統一性的曆史記憶。對於擁有信仰的人們而言,他們的確能夠從這種大型慶典中獲得真正講求全身心奉獻的神聖力量;至於那些沒有信仰的人,慶典至少也起到了替代宗教的作用;總之,對於上述的兩類人,參加慶典都等於是在純潔的美泉中沐浴,顯然是頗為美妙的事情。整體上而言,這種情況有些類似於過去演奏約翰·塞巴斯蒂安·巴赫《受難曲》時的情景——說得更確切些,演奏時間並不是在作品剛剛創作完成之際,而是在重新發現《受難曲》之後的那一個世紀裏——無論對於演奏者還是聽眾而言,其中一部分人會覺得參與到《受難曲》的演奏或者聆聽當中,是真正的宗教行為,是全身心的奉獻;另外一部分人則會認為上述行為其實是宗教的替代品;但是,不管對於哪部分人而言,《受難曲》都是對藝術和“造物主之靈”[110]的莊嚴呈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