約瑟夫·科訥希特幾乎沒怎麽參與進去,沒怎麽體會到這份快樂,誠如他也不怎麽相信自己朋友的這份努力能夠取得成功一樣。眼下他終於下定決心,要將自己從目前處境的泥淖中解救出來,結束眼下泥足深陷的狀態,為他內心覺得正在未來某處等待著他的重要任務做好準備。不過與此同時,他心裏也很清楚,他既不能用理智戰勝威權,也不能將必須在這裏完成的分內工作推卸給特古拉尼烏斯,哪怕隻是其中一部分亦不可能,因為特古拉尼烏斯事實上並沒有完成自己這些工作的能力。盡管如此,考慮到特古拉尼烏斯仍將繼續在自己身邊生活一小段時間,在這段時間裏,能夠讓對方始終保持一個足夠忙碌的狀態,適當分散注意力,不至於太過關注他,對他而言顯然是大有裨益,事情能夠朝著這個方向發展,他感到十分欣慰。因此,在接下來的一次碰麵時間裏,當他將此事詳細告知普利尼奧·德西格諾尼之後,還專門補充道:“我的朋友特古拉尼烏斯,這段時間非常忙,他認為你的回歸令他失去了很多,如今他正通過自己的努力來彌補這些損失。實話實說,他一度對你存在著強烈的嫉妒心理,不過目前這種嫉妒心理幾乎已被治愈了。他已經正式加入了我的計劃,加入了反對自己同僚們的行動當中。在他看來,這是件相當值得一做的事情,將會對形勢起到很大幫助,對瓦爾德策爾發起正麵襲擊,幾乎令他感覺身心愉悅。整體而言,他的積極態度和愉悅情緒無疑是有益的。可是,普利尼奧,不要因此而誤以為我對他的一係列行動懷有什麽特別的期待。實際上,這一切隻是為了讓特古拉尼烏斯忙起來,除了對穩定他的個人狀況有些好處之外,對於計劃本身並沒有多少實質性的幫助。試想,讓我們國家教育部門的最高管理層批準‘逃離瓦爾德策爾’計劃中所提出的那些請求,其實是完全沒有實現可行性的一項任務——是啊,簡直就是不可能完成的任務。最高管理層很可能對我呈交上去的計劃置之不理、束之高閣,最多也隻會用一次態度溫和的當麵訓誡作為回應,隨後此事亦會被封存起來,仿佛從未發生過一般。擋在計劃本身和計劃的真正實現之間的,乃是我們團體組織這套等級製度得以成立的基本法則。我們不妨換位思考一下,站在國家教育部門的角度,假如我們僅僅因為現任玻璃球遊戲大師自作主張地交上了一封辭呈、一份請願書,馬上就言聽計從地讓他自由離開卡斯塔利亞,讓他隨意到外界去做自己想做的事情——不管他給出了多麽令人信服的理由,我們肯定也不會感到高興。此外,現任的團體組織最高負責人,即團體大師亞曆山大,我對這位先生是相當了解的,無論什麽事情,隻要他不認同,那就絕對沒有任何辦法可以說服他。沒辦法,別人幫不了忙,這場硬仗我必須獨自扛下來。不過話說回來,我們不妨趁此機會,讓特古拉尼烏斯好好鍛煉一下自己的洞察力吧!讓他負責撰寫請願書,對於我們的整個計劃而言,無非隻是損失掉些許時間而已,更何況我也需要他來幫忙,幫我將這裏的一切提前安排妥當,以免我的離去對瓦爾德策爾的正常運作造成損害。與此同時,我們也可以合理利用這段時間來作為緩衝期:你必須首先幫我在外界找到一處合適的住所,以及一份適合我的工作——哪怕再簡單、再普通的工作都是可以的;假如實在找不到匹配的工作,在迫不得已的情況下,甚至連小學音樂老師的職位都能讓我感到心滿意足。我隻需要一個重新開始的機會、一塊合適的踏板,這樣就夠了。”